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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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霜在京圈隻手遮天,這輩子最怕的,卻是林川離開她。
林川生病皺一下眉,她能紅着眼,在牀邊寸步不離地守一整夜。
他手機關機半小時,她恨不得把整個京城翻過來找人。
林川是苗疆下一任少主。
她最怕他哪天不要她了,自己回那十萬大山裏去。
爲了讓她踏實,林川騙她:“和你在一起違了族規,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那天夜裏,沈南霜縮在他懷裏,哭得紅了眼眶。
在一起五年,沈南霜事事把他放在心尖上,幾乎把他捧上了天。
唯獨上個月,她非要把江逸塵接進檀宮別墅。
她說江逸塵家裏破了產、背了債,她就是看在舊日情分上收留一陣子,絕沒有其他想法。
這天夜裏下着暴雨,林川熬了碗安神湯,端去書房找她。
書房的門沒關嚴。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江逸塵帶着試探的聲音:
“南霜,下個月的婚禮,其實不辦也沒關係的。要是讓林先生知道了,氣壞了身子跑回苗疆怎麼辦?我受點委屈不礙事。”
沈南霜輕笑一聲,靠在江逸塵肩上。
“以前是怕他跑,才事事順着他。”
“他早就沒退路了。鬧一陣子,總會認命的。”
林川端着那碗還燙手的安神湯,站在門外,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她仗着他那句“沒了退路”,便心安理得地想享齊人之福。
可神明從不會丟下迷路的信徒。
他從來都不是回不去,只是爲了她,一直沒想回去。
林川轉身下樓,把五年前定情時,用本命蠱血寫下的“同心契”,隨手扔進了壁爐裏。
這五年裏,他頭一回認真算起了回家的日子。
......
檀宮別墅外頭大雨瓢潑。
林川端着剛熬好的安神湯,停在虛掩的書房門口。
裏頭傳來江逸塵試探的聲音:
“南霜,下個月的婚禮還是算了吧?”
“萬一林先生鬧起來,一氣之下跑回十萬大山,那不就成了我的罪過了?”
林川順着門縫往裏看。
一個四歲大的小男孩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拿塊百達翡麗當玩具往桌角上磕。
那孩子的眉眼,跟沈南霜像了七分。
平時只對他溫柔的女人,這會兒靠在江逸塵肩上,神情放鬆。
她語氣懶散,半點沒把這事放心裏:
“他回不去了。”
“五年前他自己說的,爲了我背叛了蠱神,出了山就沒回頭路。”
沈南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嗤了一聲:
“這五年我把他養在檀宮,他連張身份證都沒有。離了我,他能去哪兒?”
“再說,晨晨到了上私立幼兒園的年紀,總不能一直沒名沒分的。”
“他現在就是隻拔了爪子的貓,鬧兩天,給套別墅哄哄也就認了。”
門外的林川端着托盤,心口一點點沉了下去。
五年前,沈家的二老在一場空難裏沒了。
葬禮剛辦完,苗疆的長老就找上了門,逼林川立刻回山接任少主。
那天沈南霜剛被幾個叔伯聯手逼宮,帶着一身傷逃回來,正好撞見林川在收拾行李。
平時那麼驕傲的一個女人,當場紅了眼。
她死死把他按在懷裏,聲音發啞,抖得厲害:
“林川,我爸媽剛走,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林川心軟了,當着她的面燒了族裏的傳訊符。
爲了讓她安心,他撒謊說自己抗命背叛了宗族,斷了所有後路,往後只能指望她活。
一晃五年過去,沈南霜坐穩了京城首富的位置。
她當年的患得患失,如今全成了拿捏他的底氣。
她倒也不是不愛他了。
只是仗着他無路可退,就心安理得地逼他嚥下這口膈應人的飯。
林川轉身走回臥室,沒哭,也沒鬧。
他打開梳妝檯底下的暗格,拿出一箇舊木匣子。
裏頭躺着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那是當年出山時,大長老留給他的後路:
【少主歸途,需斬紅塵五道因果。】
【焚盡同心契、鎖魂鈴、無字譜、祖母綠、本命蠱。】
【五物盡銷,靈蝶自引,神仙難留。】
林川從匣子裏捏出第一樣東西。
是五年前沈南霜取了心頭血,跟他一起結下的“同心契”。
啪嗒一聲,打火機竄起火苗。
薄薄的紙頁眨眼就燒成了一捧黑灰。
第一道因果,斷了。
剛燒完,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南霜大步走進來,手裏拎着一袋還冒熱氣的糖炒栗子。
“阿川,怎麼還沒睡?我讓助理去城南排了倆小時隊買的,剛出鍋,趁熱喫。”
她走過來,順手就要去攬他的腰。
那眼神溫柔得不行,好像剛纔在書房裏算計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川偏身躲開。
“沈南霜,你沒有甚麼要解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