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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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姜嶼搬進了一樓客房。
我讓人送來藥箱和乾淨被褥,也抱了牀被子過去。
半夜,我正替他清理指甲縫裏的血痂,裴知微推門進來。
“起來,跟我回房睡。”
我沒抬頭。
她伸手拉我的胳膊,棉籤被帶偏,姜嶼的手指輕輕一縮。
我立刻停下,確認沒碰疼他,才轉頭看她。
“鬆手,我在上藥。”
裴知微皺眉:
“大姐和姐夫夫妻間的事,你跟着置甚麼氣?”
姜嶼連忙解釋,是他夜裏害怕,求我留下來陪的。
我將他按回枕頭上。
“是我自己要留下。”
裴知微語氣緩和了些:
“一樓溼氣重,你膝蓋有舊傷,別在這熬着。”
她記得我的膝蓋不好。
卻覺得姜嶼在冷庫關上三個小時,不過是冷靜一下。
“我熬不住,姜嶼就熬得住?”
她移開目光,沒接話。
門外恰好傳來傭人的聲音,說林懷安做噩夢驚醒,臉色白得厲害。
裴知微立刻轉身,只留下句叮囑:
“明天不許再去招惹懷安。”
我沒有叫住她。
重新拆開一根棉籤時,姜嶼啞着嗓子跟我道歉。
我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受傷,不用跟我道歉。”
包好最後一根手指,我拍了拍他的手腕。
“下次害怕了,先找我,別一個人熬。”
他紅着眼睛點頭。
第二天上午,姜嶼惦記父親的手稿,我便陪他去了後院調香室。
推開門,裏面卻只有林懷安。
實驗臺旁放着一隻金屬桶。
那本孤本手稿已經被撕碎大半,泡在廢液裏。
姜嶼一下掙開我的手,撲過去搶救剩下的半本。
林懷安捏着殘頁,怯生生地後退:
“舒窈姐說這些舊紙佔地方,讓我清理掉。你想要,就錄個音,承認昨天是你嫉妒我才鬧事。”
我上前擋住他退向門口的路。
“放下。”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林懷安眼神一閃,在姜嶼伸手去夠手稿時,猛地撞向實驗臺。
我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
一瓶開封的高濃度洗瓶溶劑翻倒下來。
林懷安驚叫着躲開,只有一滴濺上手背。
剩下的液體,卻在姜嶼彎腰護住手稿時,迎面潑進他的雙眼。
姜嶼捂着眼睛跪倒。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隨即撲過去扶住他,抓起水幫他沖洗。
“別揉,阿嶼,手鬆開一點。”
裴家兩姐妹推門進來時,林懷安已經退到裴舒窈身邊,紅着眼眶哭訴姜嶼不肯交接配方,還拿溶劑潑他。
我抬頭喊:
“先叫車!溶劑進姜嶼眼睛了,馬上送醫院!”
裴舒窈低頭看了一眼,滿臉不耐。
“一點清洗酒精,沖沖水就沒事了。每次懷安受委屈,你們都要演苦肉計?”
她扶着林懷安往外走,叫裴知微備車送他去醫院,免得手背留疤。
裴知微腳步頓了半秒。
我沒再解釋是誰撞翻的瓶子,只盯着她:
“叫車。”
她卻移開目光。
“阿昭,帶姐夫洗洗臉,別再鬧了。”
我咬緊牙,沒有追出去。
姜嶼需要的是醫院,不是我替他吵贏這一架。
我撥通急診電話,讓傭人把我的車開到門口。
扶他起身時,他還死死攥着那半本溼透的手稿。
我接過來,塞進西裝內袋。
“東西我拿着,現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