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有重度選擇困難症。
點外賣能盯着手機屏幕四十分鐘。
考試做選擇題，我能把ABCD的優缺點寫滿草稿紙。
就連喝水，純淨水還是礦泉水，我都要糾結到脫水。
室友問我畢業後去哪兒，我說最好包分配。
沒想到，工作沒分配，豪門先把我認回去了。
認親宴上，假少爺紅着眼眶:
"哥哥，家裏只剩兩間空房。"
"一間是朝南的向陽主臥，一間是能看星星的浪漫閣樓。"
"這兩間房你隨便挑，剩下的給我就好。"
親爹媽在一旁暗暗點頭，似乎在考驗我是貪慕虛榮，還是安分守己。
而我，站在原地，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向陽主臥?採光無敵，絕佳!
浪漫閣樓?安靜私密，完美!
要在幾秒鐘內做出選擇，比S了我還難受。
見我遲遲不語，假少爺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哥哥要是覺得不夠，我那間帶電競房的也可以讓出來。"
"不!"我猛地抬手。
因爲大腦過度負荷，雙眼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我一把攥住父母的手，語速飛快:
“主臥我單號睡，閣樓雙號睡。”
"至於他那間，直接給我改成配套書房!"
"既然做不出選擇，那我就全都要!"
......
“主臥我單號睡，閣樓雙號睡。”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對滿臉高貴的親生父母。
“至於他那間，直接給我改成配套書房。”
我語速極快。
大腦因爲極度的選擇負荷而嗡嗡作響。
“既然做不出選擇，那我就全都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奢華的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假少爺林慕寒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他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眼淚欲落不落，搖搖欲墜。
“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聲音顫抖，單薄的肩膀微微縮起。
“我知道我佔了你十八年的位置，是我不對。”
“哥哥要是喜歡，我今晚就搬出去睡大街，把所有的房間都讓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彷彿被我欺負到了極點。
親生父親林靖猛地一拍紅木茶几。
茶杯裏的水濺了出來。
“混賬東西！”
他指着我的鼻子，滿臉厭惡。
“我們在窮鄉僻壤找到你，好心把你接回來，你就是這種教養？”
“貪得無厭，粗俗不堪！”
親生母親宋婉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失望。
她甚至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辭晏，媽媽本來以爲你在外面吃了苦，會懂得感恩。”
“沒想到你窮怕了，一進門就想把家底都搜刮乾淨。”
“慕寒是你的弟弟，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地逼他睡大街？”
我站在原地，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淌。
我真的很想解釋，我只是選不出來。
向陽主臥和浪漫閣樓各有千秋，逼我在幾秒鐘內放棄其中一個，我的神經系統會直接崩潰。
“我沒有逼他睡大街。”
我艱難地開口，嚥了一口唾沫。
“我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覺得這兩間房好，不如全歸我，這樣就不用選了。”
樓梯處傳來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一個穿着高定女士西裝的女人緩步走下。
林清雪。
我血緣上的親姐姐。
她走到林慕寒身邊，將他心疼地護在身後。
她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別用你那種下水道里的邏輯來污染林家的空氣。”
林清雪拿出一張銀行卡，直接甩在我的腳邊。
卡片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辭晏，你想要錢，想要房子，無非就是虛榮心作祟。”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第一，撿起地上的卡，拿着這一百萬滾回你的窮村子，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第二，立刻給慕寒道歉，然後乖乖滾去地下室那間傭人房住。”
“選一個。”
林清雪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林慕寒靠在她的臂彎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暗笑。
他用最柔弱的聲音添油加醋。
“姐姐別這樣，地下室那麼冷，哥哥身體會受不了的。”
“只要哥哥開心，我委屈一點沒關係的。”
林清雪摸了摸他的頭髮。
“慕寒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這種鄉下小子欺負。”
“林辭晏，你還在磨蹭甚麼？我的耐心有限。”
她厲聲呵斥。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銀行卡。
又抬頭看了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
一百萬可以讓我半年不用爲了點外賣糾結價格。
但回村子意味着我要每天面對村口大媽的靈魂拷問。
地下室不用面對大媽，但可能要面對蟑螂。
蟑螂和大媽。
到底選哪個？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大腦開始瘋狂羅列兩者的優缺點。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客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靖冷笑出聲。
“怎麼？嫌一百萬太少？”
宋婉嫌惡地轉過頭。
“真是不知好歹，我們林家怎麼會生出這種厚顏無恥的兒子。”
我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
選擇困難症的焦慮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哥哥要是實在選不出來，不如弟弟替你選吧？”
林慕寒走上前，想要撿起那張卡。
“別動！”
我猛地大吼一聲。
直接一腳踩在銀行卡上。
然後我彎腰，將沉重的行李箱一把提起。
“我選不出來。”
我直視着林清雪震驚的雙眼。
“所以我決定，這張卡我要了。”
我彎腰把卡揣進口袋。
“至於房間，地下室太黑，我不去。”
我提着行李箱，直接走向一樓採光最好的客房。
一腳踹開房門，把行李箱扔了進去。
“我就住這間，不用選了。”
林清雪臉色鐵青，大步衝過來想抓我的衣領。
“你拿了錢還敢住客房？你要不要臉！”
我避開她的手，反手關上房門。
“我選不出來，只能兩個都選了。”
隔着門板，我聽見林靖憤怒的咆哮。
“反了！真是反了！”
“宋婉，明天別帶他出門，這種丟人現眼的東西，別讓他去禍害林家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