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距離我和古代秀才趙文軒靈魂互換，還有12小時。
前世，我被他奪舍後，困在大靖寒窗苦讀十年，好不容易考完穩拿狀元。
卻從他殘留意識裏看到他在現代賭球，把八百萬拆遷款輸得一分不剩。
我爸氣得腦溢血，沒救回來。
我媽哭瞎了眼，從樓頂跳了下去。
他還把我家房子抵押了，借了三百萬高利貸，出去花天酒地。
我知道真相，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在考卷上，當場斷了氣。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互換開始之前！
這一世，我不光要保住拆遷款和我爸媽。
還要把趙文軒盼了半輩子的狀元，換成滿門抄斬。
還有十二個小時。
狗東西，你給我等着。
1.
我點開手機短信。
明天上午九點，八百萬拆遷款就會到賬。
我立馬拿上身份證和拆遷協議就往外衝。
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我甩了兩百塊現金拍在中控上。
"去公證處，抄近道，越快越好。"
剛好趕在下班前叫到號。
工作人員反覆跟我確認。
"是否確定把全部拆遷收益權公證到父母名下？"
"之後你個人沒有任何支配權。"
我頭都沒抬。直接在確認欄上籤下名字。
趙文軒不是想拿我的錢賭球瀟灑嗎。
我讓他一個子兒都摸不到。
辦完公證，我順路在樓下滷菜店給我爸稱了斤醬肘子。
又拎了盒我媽愛喝的金絲皇菊。
推開門，我爸媽正圍着圍裙在廚房忙活。
滿屋子糖醋排骨的香味，聞得我鼻子有點發酸。
"媽，我剛出去辦了點事。"
"回頭等拆遷款到了，咱們換個帶陽臺的大平層住。"
我媽笑着戳了戳我額頭。
"你啊，儘想美事兒。"
我沒多解釋，轉頭回了房間。
寫了張紙條放在爸媽枕頭底下。
【如果明天我突然說聽不懂的古文，要賣房子、要借錢、整天抱着手機賭球，那絕對不是你們兒子。】
後面附了個暗號。
只有我們一家三口知道的事：
我十歲偷摸去摘鄰村的桃，掉糞坑裏，被我爸抽了三皮帶。
我特意叮囑，對不上暗號，直接報警把人送精神病院。
安排完一切。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牆上的時鐘。
滴答。滴答。
時針指向零點。
我眼前猛地一黑。靈魂被一股力量狠狠抽離。
互換，開始了。
2.
我猛地睜開眼。
面前擺着泛黃的宣紙，半塊磨好的松煙墨。
窄小的考棚，四周站着帶刀的監考官。
遠處貢院的匾額上，刻着 "大靖" 兩個字。
是科舉考場。
腦海裏突然竄出一道尖酸的聲音。是趙文軒殘留的意識。
"等我中了狀元，就當三品京官，娶尚書家的千金，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不盡！"
我嗤笑出聲。
上一世我在這鬼地方熬了整整十年。頭懸梁錐刺股才考上狀元。
結果他在現代敗光我家的錢，氣死我爸媽。
現在還想讓我給他寫狀元答卷？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拿起筆，蘸滿墨汁。
沒有寫他背了三年的狀元策論。
而是把他當年喝醉了跟同窗炫耀的三首反詩，一字不差地默在了宣紙上。
連字體我都特意模仿了他的小楷。
三首反詩寫完。我又在答卷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畫了個私印標記。
紋路有個獨特的月牙形缺口。
足夠主考官一眼認定，這卷子就是趙文軒的親筆。
我擱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
監考官走過來敲了敲考棚的柱子，示意我別東張西望。
我衝他笑了笑，直接把卷子往桌上一扣。
提前交卷。
走出考棚的瞬間，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股憋了十年的惡氣，終於出了第一口。
另一邊的現代，趙文軒猛地睜開眼。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LED燈，又摸了摸身上的純棉T恤。
“成了！我真的奪舍成功了！”
他手舞足蹈地在屋裏轉了兩圈，嘴裏唸叨着拗口的古文。
“今天就是張野拿八百萬拆遷款的日子。”
“以後我就是手握鉅款的現代人。不用再啃冷窩頭備考，不用再看地主家的臉色了！哈哈哈哈......”
他迫不及待抓起牀頭櫃上的手機，點開短信收件箱。
可翻來覆去，只有幾條垃圾廣告和運營商的欠費提醒。
半分打款的影子都沒有。
他不信邪。又翻遍了微信、支付寶，所有銀行卡餘額加起來，不到兩百塊。
他急了。把屋裏翻得亂七八糟，連枕頭套都拆開抖了三遍。
還是一分錢都沒找到。
他癱坐在地上，臉漲得通紅，嘴裏罵罵咧咧。
"不對不對，肯定是這個張野把錢藏起來了。"
我站在貢院的臺階上，低低笑了一聲。
趙文軒，你想要的狀元之路，我都給你鋪好了。
等你回來慢慢享受。
3.
我在貢院旁邊找了個客棧住下。
距離放榜還有十五天。我不急。
每天閒着沒事，就去貢院門口的茶攤上喝茶。
用我編造的新身份，跟別的考生湊一塊閒聊。
一來二去，跟幾個同考的秀才混熟了。
這天大家聊到當朝的賦稅，個個唉聲嘆氣。
"哎，今年的賦稅又漲了，我老家裏的地都快種不起了。"
我假裝不經意地接話。
"我之前聽鄰縣的趙文軒趙兄說過，當今陛下苛捐雜稅太重，不如反了算了。"
"他還寫過幾首詩說這事呢。"
幾個秀才臉色瞬間變了。
"噓！張兄不要亂說，這話被人聽見可是要S頭的。"
我笑着擺擺手。
"是是是，隨口閒聊，當不得真。"
但我知道，他們已經將這話聽進去了。
等主考官看到反詩的時候，這些人都是現成的人證。
畢竟趙文軒是真的寫過，還到處炫耀過。就算他想賴，也賴不掉。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裏半點不慌。
現代那頭，趙文軒在家裏翻了一上午，連毛錢都沒找着，急得嘴都起了泡。
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了我的拆遷協議，按着上面的地址找去了拆遷辦。
一進門就拍着櫃檯嚷嚷。
"把八百萬拆遷款給我！快點！趕緊給我錢！"
工作人員查了半天系統，抬頭告訴他。
"所有拆遷收益已經公證到張建國、李桂蘭夫婦名下了。"
"只有兩位老人簽字才能支取，你個人沒有支配權。"
趙文軒愣了。
他根本不知道甚麼是公證。
他以爲只要佔了我的身體，我的錢就全是他的。
他站在大廳裏破口大罵。
"甚麼亂七八糟的，都是藉口！你們故意坑我的錢！我要去告官！"
保安過來直接把他架了出去，扔在拆遷辦門口的大馬路上。
他坐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神裏全是戾氣。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奪舍來的富貴人生，怎麼能一分錢都撈不到？
他爬起來往回走。路上翻我的手機，突然看到了手機裏的信用卡 APP。
他眼睛亮了。
他不懂甚麼是徵信，甚麼是逾期。他只知道這卡里能刷出錢來。
看着手機裏鋪天蓋地的世界盃比賽新聞，他覺得憑着他學的算學功底，賭球這種東西，靠算概率肯定能贏。
他刷了三張信用卡，湊了整整二十萬，全部砸進了賭球平臺。
選了賠率最高的一場，拍着大腿說穩贏。
"等老子贏了這一把，別說八百萬，幾千萬都能賺回來。"
結果當天晚上比賽結果出來，他選的隊輸得一塌糊塗。
二十萬，一分不剩。
他盯着手機屏幕，眼睛瞪得通紅，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還想刷剩下的信用卡，結果顯示額度已經用光了。
催債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彈進來。
他看着那些 "逾期要上徵信"" 要起訴 " 的字眼，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
我在客棧的窗邊看着外面飄的小雪。
距離放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我看着貢院牆外的守衛，已經能想到趙文軒看到自己反詩答卷時的表情了。
4.
趙文軒攥着手機，急得在大街上團團轉。
催債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他不敢接。
他在現代人生地不熟，除了我這具身體的家，根本沒地方去。
咬咬牙，轉身往城中村的老房子走。
我爸媽正坐在院子裏摘菜，看見他進來，剛要打招呼。
他上去就扯我爸的胳膊，張口就是之乎者也。
"父親，快把那八百萬拆遷款給我，我欠了些外債，要急用。"
我爸媽當場就愣了。
我平時跟我爸說話，從來不會直接叫 "父親"。
我媽皺着眉問他。
"錢不是說好了存我們名下嗎？"
趙文軒急了，一腳踹翻旁邊的菜籃子。青菜滾了一地。
"婦人之見！我將來是要當大官的，這點錢算甚麼？"
"你們趕緊把房產證給我，我把房子抵押了換錢，等我發達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這話一出口，我爸媽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想起我前一天留的紙條 —— 要是我突然說話怪、要拿錢要賣房，直接報警，那不是我。
我爸二話不說，撥了 110。
警察十分鐘就到了門口。
趙文軒看見穿警服的，不僅不怕，反而挺了挺胸脯。
"你們這些小吏也敢管本狀元的事？小心我稟明聖上，治你們的罪！"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懵了。
警察當場就聯繫了精神衛生中心的人過來。
醫生簡單問了幾個問題，趙文軒全答得驢脣不對馬嘴。
一會說自己是秀才，一會說要當丞相。
鑑定結果：突發性精神障礙，需要強制入院治療。
兩個護工上來架住他就往救護車塞。
他拼命掙扎，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理他。
車直接開去了市精神病院。給他安排了單間，每天定點打針做治療。
與此同時的古代。
貢院閱卷現場。主考官李尚書正翻着考生的答卷。
翻到我答的趙文軒的卷子時，他先是眼前一亮。
這手小楷寫得剛勁有力，是個好苗子。
再往下看內容，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整篇全是埋怨朝廷賦稅重、指責皇帝昏庸的反詩。字裏行間全是謀逆的意思。
卷子的右下角，還蓋着個小小的私印，刻着 "文軒" 兩個字。
李尚書氣得當場把卷子拍在案上。
"反了！簡直是反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東西，也敢來考科舉！"
在場的閱卷官員全嚇壞了，連忙圍過來看。
之前我在茶攤聊過天的幾個考生，剛好有兩個被叫來協助覈對考生信息。
看見這卷子，幾人當場就跪了。
說之前確實聽說有個叫趙文軒說過類似的話，還私下寫過這種反詩炫耀。
人證物證俱在。
李尚書當場下令。
放榜當天，直接緝拿趙文軒，按謀逆罪論處，押入天牢。
我坐在客棧的房間裏，手指敲着桌面。
明天就到了互換回歸的日子。
這場遊戲，馬上就要開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