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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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着那些目光開口：
“上週學院要求歸檔，全班的實驗記錄本，我統一交去了檔案館。”
秦教授當場撥了檔案館的電話。
免提裏，那邊的老師慢悠悠地說：
“調檔得院領導簽字，週一送來那批還沒上架，找起來費工夫。”
電話一掛，有個男生當場急了：“我七月一號就要去單位報到......”
“我研究生錄取通知上寫着，八月前交學位證複印件......”
陸悅藉着彎腰撿筆，壓低聲音：
“你甚麼都愛掃一份，U盤給我，我先替野子看看。”
她用的是命令的語氣，好像這本來就是我該乾的活。
我偏過頭看她：
“剛纔你踩着我的腳，讓我閉嘴。”
“讓你閉嘴是怕你亂說，現在是讓你救人。”
“周野當着錄像說了，全班數據都是編的。”
我輕輕笑了一下：
“你讓我拿一份編的數據，去證明他沒編？”
陸悅的下頜繃緊了，眼裏第一次露出陌生的冷意。
周野顯然聽見了。
他眼珠一轉，把手機舉得高高的：
“老師我坦白，數據是許知寒幫我做的，他還收了錢，代寫包數據，童叟無欺。”
屏幕上是一條轉賬，九十九塊，備註兩個字：論文。
那是他上個月欠我的打印費，我催了三次才還，備註是他自己填的。
沒等我開口，江天也掏出了手機：
“我也給知寒轉過錢，備註也是論文。”
“我也是！”
“二十六塊五，我還以爲是打印費呢，原來是代寫費？”
一部部手機亮起來，像一排排舉起的證據。
三十一個人，每人二十六塊五，備註全是論文。
那是學院統一收的印刷裝訂費，通知是我親手發在班級羣裏的。
我劃開手機，想把那條通知調出來。
屏幕上跳出一行灰字：該羣已解散。
羣主是陸悅。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回兜裏，像甚麼都沒發生。
我又翻出自己轉給印刷廠的那筆賬，八百四十八塊，三十二份，一分不差。
周野湊過來瞄了一眼，樂了：
“哇，進貨成本都留着呢？代寫也得打印裝訂嘛，班長這賬做得比論文還漂亮。”
這一次，笑出聲的人更多了。
秦教授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涉及組織代寫，我必須上報學院。”
他拿着手機出去了，門一關，教室裏就炸了鍋。
周野一屁股坐上講臺，晃着腿衝我吹口哨：
“班長別這麼看我嘛，踩縫紉機有經驗嗎？沒經驗我教你，進去先搶上鋪。”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陸悅走到我桌前，一隻手撐在我的論文上：
“大二實驗室那回，你逞英雄，害野子差點挨處分。這次，我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扛。”
她身後站着一排同學，看我的眼神，和上輩子冷庫外那排人一模一樣。
門被一把推開。
馮副院長舉着手機衝進來，臉色鐵青：
“誰拍的視頻？”
屏幕上是熱搜第三：#某高校全班AI代寫，男生答辯現場親口承認#
視頻裏，周野胳膊搭着陸悅，衝鏡頭比耶：“碳基生物含量爲零！”
發佈人是周野本人，配文：畢業整個活，老師別當真哈。
點贊已經破了二十萬，評論區有人扒出了學校，有人扒出了學院官網。
周野還想嬉皮笑臉：“哇，我火了？”
馮副院長的聲音壓得很低：
“學校剛下通知，生科院今天所有答辯，全部暫停。”
走廊裏，隔壁幾個班的罵聲一下子湧了進來。
牆上的鐘，指向十點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