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裴啓霖如願以償地出現在了公司的行政部。
他穿着一身當季的高定西裝，那是溫知瀾上週剛剛刷我的副卡買的。
“哥，謝謝你肯提攜我。”
他站在我的辦公桌前，笑得無害。
我翻看着手裏的文件，頭也沒抬。
“溫知瀾安排你在哪？”
“知瀾姐說行政部學不到東西，讓我跟着她做業務總監助理。”
他故意把“知瀾姐”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筆尖頓了一下。
“知道了，出去吧。”
中午的時候，裴成峯提着保溫桶來到了公司。
他沒有來我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溫知瀾那一層。
我端着咖啡路過茶水間。
正好聽見裏面傳來的笑談聲。
“知瀾啊，這湯是我熬了一早上的，特意給你和啓霖補補氣血。”
裴成峯的聲音透着刻意的討好。
“謝謝伯父，您太費心了。”溫知瀾得體地回應。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裴語薇的聲音也混在裏面。
“嫂子，以後我哥啓霖在公司，你可得多罩着他。”
“我看裴硯那個總經理也就是個掛名的擺設，他從小就木訥，哪懂甚麼經商管理。”
“對對對。”沈玉茹附和道，“他就是命好，不知道走了甚麼偏門攀上了關係。”
“知瀾，你能力出衆，以後公司的實權肯定是在你手裏的。”
我站在門外，喝了一口微苦的黑咖啡。
連呼吸都沒亂。
下午的部門例會。
我坐在主位上，溫知瀾坐在我左手邊，裴啓霖作爲助理，坐在她身後。
會議討論的是下個月與新加坡寰宇集團的合作案。
這是一個標的額超過三個億的項目。
本來也就是個走過場的會議，因爲寰宇集團的背後掌舵人，就是我。
“裴總，我覺得這次的合作，我們可以再讓出兩個百分點的利潤。”
溫知瀾將幻燈片切換到下一頁。
“以此來換取寰宇在亞太區的獨家代理權。”
我看着投影幕布，淡淡開口。
“兩個點太多，底線是一個點。”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溫知瀾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的反駁感到不悅。
“裴總，寰宇是跨國巨頭，我們必須拿出誠意。”
她語氣裏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專業感。
彷彿在教導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實習生。
裴啓霖在這時遞給了溫知瀾一份文件，隨後沉穩地開口。
“哥，知瀾姐爲了這個方案熬了好幾個通宵。”
“而且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做大事不能瞻前顧後，讓利才能圖謀更長遠的發展。”
他一副爲公司着想的模樣，卻在所有高管面前，直接反駁了我這個總經理。
幾個部門經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我看着裴啓霖。
“這是高層決策會，助理沒有發言權。”
裴啓霖臉色微沉，咬緊了牙關。
他隱忍地低下頭，求助般看向溫知瀾。
溫知瀾臉色冷了下來。
“裴總，啓霖雖然是助理，但他的看法也代表了部分年輕骨幹的思路。”
“您沒必要在會上用這種態度打壓他。”
我沒生氣。
甚至覺得她維護裴啓霖的樣子有些可笑。
“既然溫總監這麼堅持。”
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這個項目，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利潤點你隨便讓，只要你能簽下來。”
溫知瀾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隱藏得極深的得意取代。
她以爲，她終於從我手裏撬走了一個核心項目。
下班後。
我剛走出寫字樓，就被沈玉茹攔住了去路。
她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你妹妹語薇馬上要定親了，男方要求市中心有一套全款婚房。”
“你現在住的那套大平層公寓位置不錯，明天你去房管局把產權過戶給語薇。”
我停下腳步。
看着路燈下，這個理直氣壯的母親。
“那套房子是公司配給我的。”
這是實話，雖然這個空殼公司也是我的，但房產證上確實掛在公司名下。
沈玉茹冷哼一聲。
“你少拿公司來搪塞我。”
“知瀾都跟我交了底，你是掛名總經理，一套房子而已，你跟上面打個報告不就轉下來了？”
“你親妹妹的終身大事，你不出力，難道要看着她在婆家抬不起頭嗎？”
溫知瀾連這個都跟他們說了。
看來這五個月，她不僅摸了我的底，還和我的家裏人達成了深度聯盟。
我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
“我沒這個權限。”
說完，我繞過她就要走。
沈玉茹猛地抓扯我的大衣衣袖，力道極大。
“裴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當初假死逃避家族債務，我們念在骨肉親情都沒去報案揭發你。”
“現在挪一套房子給妹妹做嫁妝怎麼了？”
“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不去過戶，我就去你們公司大門前拉橫幅，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甚麼忘恩負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