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旅遊回來,就看到外甥女新交的網紅男友林晏清在我的四合院裏直播。
“家人們,這就是沈大小姐送我的婚房,以後我就是男主人了!”
看到我拖着舊箱子入鏡。
他當場變臉,一腳把我的行李箱踹翻在地。
“沒長眼的保潔!踩髒了本少爺的地毯,賣了你都賠不起!”
裏面的紀念品碎了一地。
我沉下臉:
“把腳挪開,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林晏清嗤笑,仗着身高優勢逼近,直接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這老男人想錢想瘋了!穿成這副窮酸樣,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還敢跟我搶位置?”
十幾萬觀衆在彈幕刷屏罵我是老白臉、喫軟飯的男保姆。
他趁勢打電話給沈采薇,刻意壓低嗓音裝委屈告狀。
電話那頭沈采薇喝得微醺,囂張跋扈地吹噓:
“寶貝別怕!老宅那是我的地盤!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你,你就給我往死裏砸,出事本小姐頂着!”
得了撐腰,網紅抓起石桌上的棒球棍。
手臂肌肉緊繃,迎頭狠狠砸向我養着極品錦鯉的明代青花瓷缸。
數百萬的孤品碎了一地,混着水花濺了我一身。
我直接報了警。
沈采薇大概是吹牛吹嗨了,連她自己都忘了。
她能在外面裝名門千金,全靠我每個月賞她的五萬塊零花錢。
......
“警官,您可得替我做主,我剛纔在院子裏直播,這個大叔突然衝進來嚇我。”
林晏清收起棒球棍,眼圈微紅,做出一副隱忍的模樣,聲音聽起來無辜又委屈。
“我手一滑,不小心碰倒了這個缸,他就張嘴敲詐我幾百萬。”
兩個出警的女調解員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我溼透的褲腳。
年紀稍長的那位女警溫聲開口:
“先生,這不過是個普通的養魚瓷缸,張口要幾百萬,確實超出一般民事糾紛的範圍了。”
我站在積水裏,指着地上的殘片。
“這是明嘉靖青花魚藻紋缸,上個月剛從保利春拍提回來的,有完整的拍***和保險單。”
林晏清嗤笑了一聲,轉頭對着趕來的女物業經理調侃:
“趙經理,您聽聽,現在碰瓷的成本真低,上下嘴脣一碰就是國寶。”
物業趙經理快步走上前,滿臉堆着賠笑,甚至沒正眼瞧我一眼。
“林先生受驚了,沈大小姐剛纔特意給我打了電話,交代務必照顧好您。”
說完,趙經理轉過身,眉頭微蹙,用一種極其剋制卻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我說:
“這位大哥,您是沈大小姐請來打掃前院的臨時工吧?工錢沈小姐不會少你的,但損壞私人物品敲詐業主,性質可就變了。”
我看着趙經理胸前掛着的高級物業銘牌。
“趙經理,你入職那天,物業手冊第一頁業主的姓名,你沒讀過?”
趙經理理了理領帶,神色淡淡的。
“沈氏置業名下的房產,我們對接的向來是沈小姐的女特助。”
“您要是真缺錢,等沈小姐酒醒了,多給您結算兩百塊車馬費就是,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林晏清的直播手機還架在三角架上,屏幕上彈幕飛速劃過。
他掃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帥氣的輕笑,遞過來一杯溫水。
“大叔,我看您年紀也不小了,出來做家政不容易。”
“只要您當着我直播間二十萬粉絲的面,承認是自己剛纔突然大喊大叫嚇到了我,這滿地的碎瓷片,我就不追究您的責任了。”
“甚至這箱子被水泡了的衣服,我自掏腰包賠您兩千塊,怎麼樣?”
多體貼的施捨。
每一句話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把我架在無理取鬧的火堆上烤。
我看着他遞過來的紙杯,冷冷開口:
“第一,這處四合院登記在我沈修祁個人名下,沈采薇沒有所有權。”
“第二,調出剛纔的直播錄屏,是你親手拿球棍蓄意砸毀,不是失手。”
“第三,兩千塊連這箱高定長衫的一個線頭都不夠賠。”
林晏清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嘆了口氣,對着調解人員攤開雙手。
“您看,我就說這位大叔情緒不正常。”
“沈大小姐送我的定情居所,怎麼可能變成他的名字?”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沈采薇一身酒氣,穿着高定連衣短裙,在兩個女跟班的簇擁下跌跌撞撞走了進來。
一見到滿地狼藉,她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目光落在林晏清身上。
林晏清立刻大步迎上去,將她摟在懷裏:
“大小姐,你可算來了,這位大叔非說這院子是他的,還要我賠幾百萬呢。”
沈采薇醉眼朦朧地看清是我,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身後跟班的注視和女人的虛榮壓了下去。
沈采薇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舅......不是,你旅遊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看着眼前這個由我供養長大的外甥女。
“我不提前回來,怎麼知道你把我的祖宅當成你的私產送人了?”
沈采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當着林晏清和警察的面,她梗着脖子,擺出一副豪門千金的姿態。
“不過是一套老房子,晏清正在事業上升期,借來直播兩天撐撐場面怎麼了?”
“你當長輩的,至於在小輩的男朋友面前這麼斤斤計較嗎?”
林晏清在一旁攬着沈采薇的肩膀,故作大度地補了一句:
“大小姐,原來是家裏的遠房親戚啊,怪不得脾氣這麼大呢。”
沈采薇順水推舟,伸手去拉我的行李箱。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你先去客房待着,等會兒我給你轉兩千塊錢壓驚。”
我避開她的手,冷聲問她:
“沈采薇,你手裏的卡,是誰給你的?”
沈采薇臉色驟變,眼神裏閃過一絲被刺痛的惱怒。
她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體面且剋制:
“當着外人的面,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晏清粉絲量幾百萬,以後是沈家的門面,你今天要是把事情鬧大,影響了沈氏的聲譽,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女調解員見狀,也跟着勸解: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誤會一場。”
“長輩多包容包容年輕人,小夥子也是爲了工作,各退一步,籤個和解書吧。”
林晏清扯了扯衣領,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他從限量版手拿包裏掏出精緻的支票本,輕飄飄地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到我面前。
“沈大叔是吧?既然是大小姐家長,我更不能讓您喫虧了。”
“這裏是五萬塊錢,就當是給您的見面禮,今天的事,咱們就算翻篇了,如何?”
我垂眸看着那張輕飄飄的支票,又抬眼看向沈采薇。
“沈采薇,我最後問你一次,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沈采薇別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煩躁:
“房子是誰的重要嗎?現在住着的是我和晏清!”
“你要是執意報警追究,那今天這門,你就別想再踏進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