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天生對S人犯嚴重過敏。
方圓五米內只要有命案在身的人。
我立刻全身暴起大片紅疹。
小學時,鄰居那位熱心的張阿姨摸了下我的頭,我渾身奇癢難耐。
三天後警方從她家地窖挖出三具男童屍骨。
初中時,女校長遞給我獎狀,我當場面部紅腫。
當晚她被證實是潛逃十五年的碎屍兇手。
高三那年學校組織去監獄普法,我剛踏進大門就直接休克。
對方手裏的人命越多,我的過敏反應就越兇險致命。
後來,頂級豪門拿着血緣鑑定找上門,說我是當年被抱錯的真少爺。
認親宴上,全京城的名流齊聚一堂。
名義上的假少爺穿得一塵不染,端着香檳紅着眼眶朝我走來。
“哥哥,這些年你在鄉下受苦了,以後我的一切都分你一半。”
賓客們紛紛稱讚容家教子有方,假少爺大度得體。
可他剛往前走一步。
我脖子上的紅疹就瘋長一片,呼吸瞬間被死死扼住。
......
“哥哥,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大廳裏的冷氣開得太足了?”
容嘉樹端着那杯香檳,身形挺拔如竹,步履沉穩地朝我走過來。
他笑得溫潤端方,眼角甚至還泛着一層恰到好處的溼潤。
全場賓客的讚許聲還沒落定,我胸口猛地一沉,喉嚨管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鐵鉗死死掐住。
脖頸、手腕,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成片密密麻麻的血色疹子。
劇烈的灼燒感從毛孔裏炸開。
我踉蹌着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擺滿香檳塔的長桌上。
水晶杯嘩啦啦碎了一地,金黃色的酒液濺溼了我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裝。
“別過來!”
我拼命抓着領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容嘉樹停住腳步,滿臉無辜與關切。
“哥哥,我只是想給你敬杯酒,順便把容家祖傳的玉韘還給你。”
“你別怕,我們是一家人啊。”
他說話永遠是這種沉靜溫和的調子,挑不出一絲錯處。
可我的心跳已經飆到了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種過敏反應前所未有的兇猛,哪怕當年踏進重刑犯監獄,我也沒在三秒鐘之內窒息到這種程度。
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名門公子,身上至少揹着三條人命。
甚至更多。
“穆成,你這是在做甚麼?”
我的生母崔如圭快步走過來,秀眉微蹙,語氣雖然平穩,卻透着掩飾不住的疏離與壓迫。
她甚至沒有看我脖子上嚇人的紅斑,只是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狼藉,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全城的叔伯長輩都在,嘉樹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把場面鬧得這麼難看?”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喘不上氣......”
我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倒抽着涼氣,指甲在皮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的生父容崇嶽也走了過來,遞給我一方雪白的手帕,眼神剋制而冷淡。
“先擦乾淨。”
“穆成,在容家做事,第一要緊的是穩重沉着。”
“你弟弟顧全大局,把繼承人的聚光燈都讓給了你,你退避三舍,倒顯得我們苛待了你。”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
“鄉下養大的泥腿子,到底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嘉樹公子那是君子端方,把家族股份和古玉都讓出來,他反倒像見了鬼一樣。”
“教養與氣度真是雲泥之別,親生的又能如何。”
容嘉樹垂下頭,眼眶微紅地拉住崔如圭的衣袖。
“母親,您別怪哥哥。”
“哥哥剛從偏遠縣城回來,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緊張是難免的。”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離哥哥這麼近,驚擾了他。”
崔如圭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裏滿是憐惜。
“傻孩子,你處處替別人着想,別人可未必領情。”
她轉過頭看着我,遞過來一支抗過敏藥膏,語氣禮貌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的遠房窮親戚。
“去偏廳把西裝換了,把藥塗上。”
“穆成,別再讓外人看容家的笑話,懂嗎?”
容嘉樹站在三米外,脣角掛着一絲清淺而溫潤的弧度,輕聲問我。
“哥哥,需要我陪你去休息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