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打小就一個字:野。
三歲翻Q,五歲揭瓦,七歲把隔壁村的孩子王打到叫爺爺。
九歲,體校教練路過我們村,看見我徒手爬二十米大樹摘棗。
當場要收我,被我奶奶拿掃帚轟走了。
十六歲那年我拿了全國青少年散打冠軍,獎金給奶奶換了新假牙。
後來一羣保鏢堵在我出租屋門口說我是顧家血脈時。
我一腳踹開領頭的,翻窗跑了。
不是怕,是不喜歡被人堵着。
三天後我自己找上門,把顧家別墅的安保系統漏洞摸了個底朝天。
二十六個攝像頭,四個盲區,後花園的圍牆徒手八秒能翻過去。
認親宴上,養了十八年的假少爺挽着顧母的手臂,上下打量我。
“哥哥在鄉下野慣了,怕是連刀叉都不會用吧?”
“別怕,往後在這個豪門圈子裏,老老實實識相點就行。”
說完他伸手用暗勁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一讓,他整個人撲空摔進噴泉池。
識相點?
弟弟,豪門的規矩老子懶得學。
但當沙包的規矩,今天哥親自教你。
......
“你這孩子,怎麼剛進家門就對弟弟下這麼重的手?”
姜淑慎快步走過來,先拿起昂貴的手帕替池子裏的顧容與擦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噴泉池的水其實很淺,剛沒過腳踝。
顧容與坐在水泊裏,身上的定製高定西裝溼了大半,髮絲貼在臉頰,眼裏汪着一層水汽。
他沒有哭喊,只是輕輕咬着下脣,聲音清潤溫和:
“媽媽,您別怪哥哥,是我自己腳滑沒站穩,哥哥只是不習慣別人碰他。”
周圍的名流賓客紛紛低聲嘆息,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審視與鄙夷。
“瞧瞧,容與這孩子多大度懂事,被推下水還替鄉下來的粗野小子說話。”
“到底是在窮山溝裏養大的,身上一股蠻橫氣,半點規矩體統都不懂。”
顧秉德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到我面前,語氣平和得挑不出毛病,卻透着疏離:
“鳴錚,既然回了顧家,過去那些動手動腳的壞毛病就得改掉,給容與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球鞋,鞋尖沾了一點泥,和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格格不入。
“我沒推他。”
我抬起頭,直視顧秉德的眼睛:
“是他先伸手掐我肩膀,用了寸勁,我只是閃開了,慣性懂不懂?初中物理沒教過嗎?”
顧容與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眶更紅了,聲音依舊溫文柔和:
“哥哥,我只是想幫你拂掉肩上的落葉,如果我動作笨拙嚇到了你,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錯。”
他甚至在侍者的攙扶下站起身,恭恭敬敬朝我鞠了一躬。
姜淑慎立刻心疼地攬住他,轉頭對我嘆氣:
“鳴錚,容與自小體弱,連只飛蟲都捨不得傷,怎麼會掐你?你認錯不丟人,何必當着這麼多客人的面撒謊狡辯?”
未婚妻楚琬琰端着紅酒走過來,將身上的羊絨披肩脫下來裹在顧容與肩上,神色清冷矜貴:
“顧伯父,鳴錚剛從鄉下來,缺乏安全感也是常情,但把惡意揣度在家人身上,確實有失世家公子的風度。”
她轉頭看向我,脣角掛着禮貌至極的冷淡:
“鳴錚,豪門看重的是涵養與氣度,做錯了事就要認,何必讓自己這麼難堪?”
我看着他們三言兩語把黑的說成白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那是體弱?剛纔那一爪子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鎖骨都得青一塊。”
楚琬琰微微蹙眉,語氣依然清高疏離:
“說話要有根據,容與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
周圍響起一陣輕笑聲,那笑聲不高,卻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過來。
姜淑慎招手叫來保鏢,輕聲吩咐:
“先帶大少爺去二樓更衣室歇着,今晚的敬酒環節,就由容與代勞吧。”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走到我面前,態度恭敬地欠身:
“大少爺,請上樓。”
我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如果是在村裏,這會兒我早就掀桌子了。
但來京城前,奶奶躺在病牀上拉着我的手說:
“鳴錚,那是你親生父母,別總想着動手,先好好瞧瞧他們值不值得你敬重。”
我把拳頭鬆開,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轉身朝樓梯走去。
身後傳來姜淑慎柔聲安撫賓客的話語:
“讓大家見笑了,這孩子性子野,我們慢慢教,容與,快去換衣服,彆着涼了。”
顧容與輕柔的聲音伴着微風飄進我耳朵:
“媽媽,哥哥心裏肯定怨我,等會兒我親自端蔘湯去跟哥哥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