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晏辭音談了七年地下戀,我連最隱晦的情侶頭像都沒用過。
導致同事們都以爲我只是編了個女朋友擋桃花。
直到部門聚餐,新來的男同事非要看我女朋友長甚麼樣。
我喝了點酒,第一次沒忍住打開了相冊。
理智讓我選擇了一張她側身站在窗前的輪廓照。
男同事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嶼哥,你難道就是飯圈那種狂熱粉?”
“全網誰不知道她是江暮遲的妻子!”
可我不追星,更不認識江暮遲。
男同事深吸一口氣,幫我搜出一個藍色認證的情侶賬號。
置頂視頻裏,晏辭音穿着我見過無數次的灰色風衣。
右手小臂上是熟悉的黑曜石色荊棘暗紋。
旁邊的男人挽着她的胳膊,鎖骨處也有一道荊棘暗紋。
我認出了那個男人。
不是因爲他有千萬粉絲。
而是因爲,他是我親哥沈星闌。
十年前,他爲了學表演離家出走,從此杳無音信。
沒想到是改名換姓進了娛樂圈,更成了我女友名正言順的丈夫。
視頻後半段,爸媽坐在沙發上笑着衝鏡頭招手。
晏辭音報備的消息準時彈出:
【知嶼,今晚我加班,早點睡。】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七年了,原來不是她低調,是我見不得光。
......
“知嶼,你怎麼把手機扣下了,臉白成這樣?”
新來的男實習生小陸端着酒杯湊過來,目光在我的屏幕上掃了個來回。
“剛纔大家開玩笑呢,你可別當真。”
“網上那種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誰還沒撞過個側臉呢。”
旁邊幾個相熟的同事趕緊拉了小陸一把。
“就是啊,知嶼平時連八卦都不看,怎麼可能是江暮遲的粉絲。”
“喝酒喝酒,今天咱們不提那些明星八卦。”
我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掌心被冰涼的酒液浸得發麻。
“我有點頭暈,想先回去了。”
我擠出一個極平穩的笑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抱歉啊大家,今天賬我已經結過了,你們慢慢喫。”
小陸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嶼哥,真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說你是狂熱粉的......”
“沒事。”
我打斷他的話,把圍巾在頸間繞了兩圈。
“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酒量差。”
走出喧鬧的餐館,初冬的冷風順着衣領直灌進來。
兜裏的手機連續震動了三下。
那是晏辭音發來的微信語音。
“知嶼,項目評審剛結束,我順路買了你最愛喫的那家糖炒栗子。”
“今天降溫厲害,你回去了嗎?”
“要是還在外面,我去接你。”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悅耳,聽不出半分疲憊與虛僞。
過去的七年裏,她就是用這副從容體貼的嗓音,一次又一次撫平我所有的不安。
她說她的工作涉密,不能公開任何私人生活。
她說等她手頭的研發專利徹底落地,就會風風光光帶我見陽光。
我信了整整七年。
我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敲下一行字:
“我已經快到家了,你不用跑這一趟。”
發完,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回到我們同居了四年的公寓時,客廳的燈亮着。
晏辭音正繫着圍裙在廚房煮醒酒湯。
案板上放着剝好的栗子仁,一個個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碟裏。
“回來了?”
她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身來,眼底帶着清淺的笑意。
“怎麼手這麼冰?”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握住我的雙手,將它們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手掌裏。
右手小臂的衣袖微微挽起。
那道黑曜石色的荊棘暗紋赫然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
我死死盯着那道墨色的暗紋,喉嚨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
“辭音,你這處暗紋,是甚麼時候紋的?”
晏辭音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替我掛好大衣。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大二那年吧,跟室友一時衝動去紋的,後來嫌幼稚就一直用錶帶遮着。”
“不好看嗎?”
她抬頭看着我,神情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
“如果你不喜歡,改天我去把它洗了。”
大二那年。
整整九年前。
可我和她相遇,是在七年前的秋天。
那時候她告訴我,她是個孤兒,在研究所做最普通的文職分析,無親無故,只有我。
“不用洗。”
我抽回自己的手,轉身走向衛生間。
“挺好看的。”
“對了,知嶼。”
她在我身後輕聲喚道。
“下個月所裏有個長期出差的名額,可能要去封閉基地三個月。”
“這期間通訊會受限,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我看着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去哪裏的基地?”
晏辭音端着醒酒湯從廚房走出來,眼神溫和地落在我的發頂。
“西北戈壁,涉密級別很高,不能帶私人手機。”
“知嶼,等這次回來,我們就買套大一點的房子,好不好?”
我隨口回答: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