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從小愛記賬,手裏有本絕交筆記。
同一個名字寫滿三次,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原諒。
爸媽第三次拿我的獎學金帶弟弟出去旅遊。
我把全家福燒成灰,從此再沒喊過一聲爸媽。
最好的兄弟第三次造謠我靠不正當手段升職。
我把證據鏈發滿全行業大羣,讓他身敗名裂滾出圈子。
和洛明嫣結婚,是因爲她通過了我的考驗。
可婚後第二年。
她的小竹馬回國,她開始失控。
第一次,竹馬假裝割腕,她在結婚紀念日裏丟下我。
“他只有我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我在本子上寫下一筆。
第二次,竹馬看上了我的莊園,她未經同意私自過戶。
“你那麼多房產,讓給他一套怎麼了?”
這是第二筆。
我沒發作,讓她篤定我愛她入骨,愈發肆無忌憚。
直到我和竹馬同時落水。
她拼命遊向竹馬,甚至在保鏢想救我時怒吼:
“先救他!江鶴川命大,淹不死!”
我在冰冷的水裏慢慢下沉,心裏落下了最後一筆。
事不過三。
洛明嫣,你出局了。
......
“雲澈的抑鬱症犯了,今晚你自己喫吧。”
洛明嫣把剛切好的一塊惠靈頓牛排扔回餐盤。
刀叉碰撞瓷盤,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我看着她脫下剛換上的高定風衣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今晚是我們的結婚兩週年紀念日。
這家懸崖餐廳是我提前三個月包下的。
連她手裏用來切牛排的銀器,都是我找人專門從國外帶回來的古董。
我端起手邊的紅酒杯,抿了一口。
“今天台風預警,通往山下的跨海大橋已經封了。”
洛明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得很緊。
屏幕上是楚雲澈剛剛發給她的照片。
雪白的浴缸邊緣,搭着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腕,水面飄着一絲極淡的紅色。
“他割腕了,流了很多血,情況很危險。”
洛明嫣的語氣裏帶着不加掩飾的焦躁。
我放下酒杯,視線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那點血量,如果是真的割破了動脈,連拍照的力氣都不會有。”
洛明嫣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帶上了幾分不可理喻的怒意。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
“江鶴川,他只有我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橋封了我就叫直升機,我的私人醫療團隊已經在待命了。”
她推開餐廳的大門,狂風捲着雨絲瞬間灌了進來。
桌上的燭臺被吹得搖晃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餐廳經理急匆匆地跑過來,看了一眼大門外,又面色尷尬地看向我。
“江先生,洛總把停機坪上唯一一架直升機開走了。”
“氣象局剛發佈了紅色颱風預警,今晚所有航班停飛,您可能得在島上的客房住一晚了。”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點頭。
“知道了,把主菜撤了,給我上一份海鮮炒飯。”
經理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不僅不哭不鬧,甚至還有胃口喫飯。
他連聲答應着退了下去。
餐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落地窗外是漆黑翻湧的海浪。
我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
翻開封面,紙頁泛黃。
第一頁寫着我媽爸的名字,名字下面劃了三道黑色的橫線。
當年他們第三次拿走我熬夜做項目賺來的十萬塊獎學金。
帶着我那個所謂有藝術天賦的弟弟去歐洲遊學。
甚至連一個消息都沒給我留。
我看着空蕩蕩的宿舍,找出抽屜裏的全家福,用打火機點燃。
看着那張照片燒成灰燼,扔進垃圾桶,我在本子上重重劃下第三筆。
從那之後,我把戶口遷出,換了所有聯繫方式。
六年了,我再也沒回過那個家,沒喊過一聲媽爸。
第二頁寫着我曾經最好的兄弟的名字。
他第三次在行業大羣裏用小號造謠,說我拿下那個跨國併購案是靠潛規則上位。
我沒跟他吵,直接花了一週時間調取了他所有的郵件往來和賬戶流水。
把完整的證據鏈打包發滿全行業的所有大羣。
他連夜被公司開除,身敗名裂,徹底滾出了金融圈。
我翻到第三頁,上面寫着洛明嫣的名字。
兩年前,她爲了娶我,在大雨裏站了整整一夜。
可是上個月,她在國外的小竹馬楚雲澈回國了。
一切都開始偏離軌道。
我拔出鋼筆的筆帽,在洛明嫣的名字下面,平靜地畫下第一道橫線。
墨水在紙張上暈染開,像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經理端着炒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江先生,您的飯,另外客房已經給您收拾好了。”
我合上筆記本,拿起勺子。
“謝謝,明天風停了幫我叫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