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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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疏月似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桐桐還生着病,連離開醫院都困難,她能去哪裏?”
原來她都明白。
桐桐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衰,再加上是早產兒,幾乎離不開醫院。
她每天看着醫院裏別的孩子有媽媽陪伴,都會一臉羨慕地看着我問,她的媽媽在哪裏。
我只能推脫說是姜疏月工作太忙。
可航司也不是壓榨人的機器,姜疏月的排班表分明沒有那麼滿。
她只是把僅剩的時間都交給了周淮南和他們的女兒了。
我甩開姜疏月,頭也不回地走。
卻在不遠處看到一輛車停下來,妹妹陳苒和兄弟梁川走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一件件包裝精緻的禮品。
他們有說有笑。
“今天是淮南生日,好不容易聚一次,咱們可得好好陪他慶祝。”
“是啊,我也有陣子沒見小彤了,那小丫頭前兩天還打電話說想咱們了。”
他們搬着東西走過來,直到撞上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哥,你怎麼在這裏?”
“阿彥......你都知道了?”
說起來,陳苒和梁川還是在我的撮合下相識相知,結婚後成爲一對夫妻的。
他們在婚禮上曾握着我的手,說以後我們三個就是最親的家人,保證一致對外。
可現在,我看着他們,眼眶忍不住發澀。
“所以你們真的早就知道......還跟周淮南相處得這麼好。”
“昨晚我打電話低三下四求你們幫我聯繫姜疏月的時候,你們明知道她和周淮南在一起,還要反過來指責我,是真把我當傻子在戲耍嗎?”
“不是的阿彥,你聽我解釋!”
梁川連忙放下手中禮品,急切地跟我解釋。
“我們這也是爲了你和桐桐好啊,桐桐身體那麼虛弱,你每天都守着她治療,怕是一輩子都要搭進去,你們兩個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總不能讓姜疏月也被拖下水。”
“淮南他人很好,他隱姓埋名待在姜疏月身邊,還跟姜疏月一起養育了一個這麼活潑健康的女兒,等以後你和桐桐老了沒有人依靠的時候,小彤也一定會出把力的。”
“阿彥,你相信我,我做這些都是爲了你。”
我冷靜地把他推開,語調譏諷。
“你覺得我和桐桐的人生完蛋了,所以就幫姜疏月有了新的人生,這叫爲了我?”
“在我最無助、桐桐病得快要死的時候,你們卻籌劃着幫姜疏月的男小三過生日,也是爲了我?”
陳苒忍不住站了出來。
“哥,你別這麼說淮南哥,他也不容易。”
看着這個被我親手養大的妹妹,我的心再度被刺痛。
“陳苒,你覺得我容易嗎?”
“爸媽去世後我一邊打工一邊把你拉扯長大,爲了供你上大學我跑去工地上和一羣人搶活幹,累到腰椎永久性損傷,卻比不上週淮南給你的小恩小惠。”
我又看向梁川。
“十年前你在街上被小混混毆打,我衝上去跟他們打架,肩膀縫了七針。”
“那之後你不是說過,此生我就是你最重要的兄弟嗎?”
他們的臉色頓時又扭曲了幾分。
“哥,你非要提這些陳年舊事做甚麼?搞得像是要比慘,真無語......”
“嗯,不提了。”
我低聲一笑,捏緊手裏的骨灰盒:
“以後我和你們,恩斷義絕。”
我越過他們離開。
他們沒有追上來,而是看着我的背影走了老遠後,幾經猶豫後衝我喊了一聲:
“哥,我們過段時間就回北城探望你和桐桐,給你們好好賠罪!”
我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回到北城後,我給桐桐買了一處最好的墓地。
安葬骨灰時,我取出一小撮骨灰,放到了特製的項鍊裏,戴到了脖子上。
桐桐總希望能有朝一日能坐上媽媽駕駛的飛機,去看看這遼闊的世界。
既然等不到姜疏月,那今後我親自帶她去看。
處理完這些事,我終於有空打開手機。
不知是終於不用避着我了,還是忘了設置。
我竟然在朋友圈裏看到了三天前姜疏月發的,她和周淮南一家還有陳苒和梁川一起拍下的生日照。
照片裏周淮南笑容爽朗,一隻手抱着他們的女兒,另一隻手與姜疏月十指緊扣。
手指一顫,我不小心給那組照片點了個贊。
不到兩分鐘,姜疏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阿彥,抱歉,我當時太開心,忘記設置照片可見範圍了。”
“你現在在家裏嗎?我帶淮南和小彤來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