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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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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掉校服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在留觀室坐了兩個小時,顧時嶼沒來。

護士替我拔針時,隔壁傳來他的笑聲。

“想起來了?”

許盈的聲音很輕。

“你那件校服,拉鍊壞了,領口還有一塊墨水印。”

“我披着的時候,一直偷偷聞上面的洗衣粉味。”

顧時嶼安靜了幾秒。

“是,她那時候就愛往衣領裏縮。”

我低頭看着手背上的針眼。

這段話應該讓我難受。

可我只能記住,原來我曾經這樣喜歡過他。

至於那件校服是甚麼顏色,我想不起來了。

離開時,許盈正站在門口。

顧時嶼撐着傘去開車,一陣風把雨吹進來。

她忽然伸手,替他擋了一下。

“別淋溼,你明天還要開會。”

顧時嶼愣住。

那是我從前常說的話。

許盈也怔了怔,隨即紅着眼笑起來。

“時嶼,我好像真的能感覺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

我從他們身邊走進雨裏。

不是賭氣。

只是不覺得有誰會替我撐傘。

走到臺階下,顧時嶼追了過來,一把拽住我。

“你沒看見下雨?”

“看見了。”

“那還往外走?”

我看向他手裏的傘。

許盈還站在裏面,半邊肩膀露在雨中。

“你先送她吧,我叫車了。”

他臉色一下沉下來。

“又怎麼了?”

“我說了,我叫車了。”

他把傘柄塞給許盈,脫下外套往我肩上披。

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

外套落在地上。

我們都低頭看着它。

幾秒後,他彎腰撿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高中那會兒,你不是最喜歡穿我的衣服?”

我努力想了想。

“可能吧。”

“甚麼叫可能?”

“那段已經捐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雨水順着我的頭髮流進領口,我打了個冷戰。

他終於把外套重新披過來。

這一次,我沒躲。

只是拉好衣領,說了聲謝謝。

顧時嶼盯着我,像被這兩個字冒犯了。

回醫院複查時,醫生建議暫停下一次捐贈。

“已經出現明顯的情感脫離,需要觀察。”

顧時嶼把我的檢查結果翻了兩頁。

“她還認識我,也記得家住哪兒。”

“知道身份,和保留感情,是兩回事。”

他沒接話。

恰好許盈打來電話,說自己又開始感到空。

他走到門外,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

回來時,手裏已經拿着下一份申請。

“醫生說暫停,不是說不能做。”

“盈盈這次治療窗口很難得。”

我看着他按在紙上的手。

結婚五年,那枚戒指一直戴着。

“顧時嶼,如果以後我認不出你呢?”

“別嚇唬我。”

“我認真問的。”

他擰開筆,放到我面前。

“咱們天天住在一起,能忘到哪兒去?”

我沒有接。

他等了片刻,補上一句:

“而且婚禮那段還在。”

“你不是跟我說過,你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場婚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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