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征戰歸來,帶回一個楚楚可憐的病西施。
他攬着那女子的腰,立在褚璇璣面前,語氣平淡地講出了要貶妻爲妾的殘酷命令。
“棲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須要報答她。從今往後,她爲妻,你爲妾。跪下,敬茶吧。”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做好了她撲上來質問、哭鬧、歇斯底里的準備。
可褚璇璣只是怔了一瞬,隨即彎起脣角,笑得比春日的桃花還要燦爛。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屈膝跪下,雙手奉上,姿態溫馴得像一株低垂的柳。
“姐姐請用茶。”
那女子接過茶,褚璇璣又解下腰間那枚鎮北侯府的傳家玉佩,笑着遞過去。
“這是當年婆母留下的,今日便給姐姐做個見面禮吧。”
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可當夜深人靜時,褚璇璣朝門外的丫鬟招招手,月光灑在她臉上,眉眼間哪還有半分白日的溫馴。
“開搬。”
翌日清晨,鎮北侯醒來時,卻發現整個鎮北侯府空空如也,就連柱子上的金漆,都被颳走了......
......
貶妻爲妾的第二十一天,褚璇璣站在庭院中,將一本又一本的賬冊丟進火盆。
火舌舔着紙張,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
秦牧野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雲棲月由丫鬟扶着進來了。
一看見褚璇璣,眼眶頓時紅了,捂着胸口咳了幾聲,“姐姐——”
然後掙開丫鬟,悽悽慘慘往地上一跪,砰砰磕頭。
“姐姐,都是棲月的錯。棲月不該想要那勞什子冷香丸,不該讓秦哥哥爲我操心。若姐姐實在惱我,棲月....棲月這就走,便是死在外頭,也絕不叫姐姐爲難!”
她說着,淚珠簌簌落下,又咳了幾聲,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牧野臉色驟變,上前將她扶起。
“你這是做甚麼?地上涼,你身子弱——”他轉頭看向褚璇璣,目光陡然冷了下來,“褚璇璣,你滿意了?”
褚璇璣靜靜站着,看着他將那人攬在懷中,眉眼裏全是心疼。
半年前,她感染時疫,他在邊關,只託人帶回一封書信,寥寥數語,連句貼心的話都沒有。
如今那人咳幾聲,他便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往屋裏走。
“站住。”秦牧野在身後喝道,“你今日燒的那些賬冊,如果有對不上的,就用你的嫁妝來補侯府的虧空。”
褚璇璣腳步未停。
秦牧野將雲棲月往丫鬟懷裏一塞,大步追上去,伸手去拽她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