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全員排排坐

鈴鐺瞬間高興的笑了。

分班倒計時歸零，所有名額徹底鎖定。

半空中的分班光幕和【幼師工作羣】同步刷新出全部幼師的實名和所屬班級。搶到普通班合帶名額的蘇清雅撫平裙襬，看見姜予安名字後頭綴着的【向日葵小班】，當即在羣裏發了消息。

【普通一班·蘇清雅】：“有些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瞎貓碰上死耗子哄好了一隻，就以爲能單挑全園最兇的班了？進那種地方，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額角還頂着青紫腫包的林薇薇立刻接話：“姜老師大概是覺得單人帶班不用跟人分積分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命花。”

姜予安面無表情隨手關掉羣聊，這些廢話她連看都懶得看。

人羣后方，剛分到普通二班的白若雪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死死釘在大廳角落。

入園前那幾場關於“未來詭異滅城”的預知夢，正在她腦子裏瘋狂閃回。夢裏覆滅城池的頂層詭異，分明就對應着眼前這羣小娃娃，尤其是角落裏抱破布熊的那隻，食夢詭異。

她沒敢選向日葵小班，怕頂不住這些滅城級的詭異。

可現在有人替她去送死了。白若雪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等姜予安被撕碎，她再憑着夢裏的情報去撿漏收服，正好。

此時，向日葵小班的指示牌下陰氣森森。

除了抱住姜予安小腿的鈴鐺，其餘七隻S級幼崽都縮在陰影裏。抱破布熊的男童喉嚨裏滾着威脅的低吼，一具小骷髏的眼眶裏磷火亂跳，牆角黑水無聲翻湧，三隻穿染血舊校服的影子貼着牆皮遊移，橫樑上還蹲着個滿臉彩色貼紙的圓臉女娃。

姜予安牽着鈴鐺走到指示牌前，垂眸掃了一圈，神色平靜得像在清點版本評審會上的八個需求方。

“向日葵小班的，排好隊，跟我回教室。”

大廳裏等着看戲的人嗤笑出聲。

抱破布熊的男童先抬起頭，滿嘴鯊魚牙緩緩咧開，黑沉的眼珠從姜予安臉上掃到她空着的那隻手，像在估量第一口從哪兒下嘴。玩具箱裏骨節咔噠咔噠拼合的聲音沒停，橫樑上的圓臉女娃吞了口口水，聲音清晰得像滴水。

姜予安連眉峯都沒動，轉身就走，只淡淡丟下一句：“跟上。掉隊的，晚飯沒有。”

鈴鐺急了，回頭衝同伴們晃了晃脖子上嶄新的蝴蝶結，又舉起白骨銅鈴啪地拍了下小手。

七雙眼睛在那隻蝴蝶結上停了幾秒。

黑氣翻湧着，它們到底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

隊伍排得歪歪扭扭：破布熊一路滴着黑水，小骷髏的骨節一路咔噠作響，三隻影子乾脆貼着天花板跟着流，圓臉女娃蹲在最後頭，一邊走一邊偷偷咽口水。

可那條隊伍確確實實在往前挪，像七頭暫時收起爪子的兇獸，冷眼打量這個居然還沒尖叫逃跑的人類，盤算她甚麼時候纔會露出害怕的樣子。

姜予安走在最前頭，頭都沒回：“爪子收着，別蹭牆。”

鈴鐺踮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側，驕傲得像個剛上任的大師姐，小聲給她報名字：“老師，那個拆骨頭的叫阿骨，溼乎乎的是溺寶，抱熊熊的是糯糯......”報着報着，她瞥見老師在認真聽，腮幫子又悄悄鼓起來，補了一句，“老師最喜歡的是鈴鐺，對吧？”

姜予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句爭寵，只順手替她把滑下來的髮帶按了按。

走廊盡頭，她推開【向日葵小班】的大門。

房門合攏的瞬間，沒了園長的震懾，幾隻幼崽本能地豎起了全身尖刺。

溺寶腳下粘稠的黑水轟然翻湧，順着地板無聲漫開，轉眼就灌進了姜予安的靴筒，冰得刺骨。玩具箱裏，阿骨拆下一根肋骨，擦着她耳側飛過來，咚地釘進身後門板，入木三分。門邊的糯糯抱緊開線的破布熊，滿嘴鯊魚牙咧開，黑氣劇烈翻騰。

窗外偷看的林薇薇興奮地壓低聲音：“快看，屍水要淹屋子了！”

教室裏，姜予安低頭看了眼靴筒裏的水。

水一圈圈縮着往人腳邊退，根本沒有纏上來的意思。

不像是攻擊，倒像是嚇的。

她心裏立刻有了數。

轉頭看阿骨把那根肋骨從門板裏拔出來，力道夠碎人頭骨，落點卻偏了半寸，從她身邊擦着過去的。

也不是S招，是試探。

姜予安拿着骨頭蹲下身，和玩具箱平視，“教室裏亂扔東西，是要沒收的。想玩也行。”

她從講臺抽出紅卡紙，指尖翻飛剪出一朵小紅花，擱在地墊上，“骨頭當積木，搭個房子。搭得好，這個小紅花就給你。”

幽藍磷火急促閃了兩下。玩具箱裏咔噠一聲，又一根骨頭拆下來，這回沒敢扔，骨尖在箱沿上磕了磕，像在還價。

“沒有了。”

姜予安起身，“花就剪了八朵，你們八個一人一朵，誰先坐好誰先挑。”

箱蓋沉默幾秒，從裏面頂開一條縫。

阿骨抱着半副肋骨，警惕地爬出來，蹲到了地墊上。

姜予安這才取出小黃鴨雨衣和乾毛巾，走到黑水邊半蹲下去。

黑水隨着她的靠近猛地漲高半寸，又怯生生地落回去。

她不急，拿毛巾先擦淨溺寶臉上的溼痕，再一顆顆慢慢扣雨衣釦子，扣到第三顆時，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的手，黑氣縮了一下。

“你叫溺寶。”

她把扁嘴鴨帽給他戴上，聲音放得很平，“穿好雨衣就不怕溼了。不過地板太滑，摔了小朋友會疼，新雨衣弄髒了也不好看。乖，把水收回去。”

溺寶摸着頭上的鴨嘴帽，長這麼大，頭一回沒人嫌他髒、拿拖把趕他。

他吸了吸鼻子，小腳丫一跺，滿地黑水咕嘟咕嘟被吸了回去，還主動蹲下去，用毛巾邊角幫她擦了擦靴面，然後挨着她的腿站好。

姜予安最後纔看向角落裏的糯糯。

“先把牙收起來，坐好。等下有時間，我幫你把小熊縫好。”

糯糯已經蓄勢撲出半個身子，聞言猛地頓住。

他看看漏棉花的小熊，喉嚨裏的低吼停了。

他維持着齜牙的姿勢站了很久，到底默默合上嘴，抱着小熊坐回了小板凳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黏着廚房那道背影。

姜予安順手翻開花名冊，把還蹲在天花板和牆影裏的四個名字圈到了後頭。

大影、二影、小影，怕光，羣居。糖糖，饞，會哭。

八個需求方，個個都要最高優先級，比開版本評審會還刺激。

就在這時，整棟教學樓的開飯鈴聲驟然炸響。

【叮鈴鈴！首場考覈“公共陽光餐廳投餵”正式開啓！】

【規則：全體幼師須帶幼崽前往公共餐廳就餐。本場允許幼崽跨班挑選食物，把別班高階幼崽哄過來喫飯，即可贏取鉅額挖牆腳積分。】

【獎懲提示：幼崽拒食或因投餵不當暴走，幼師扣除大量積分，乃至當場抹S。本場奪冠者，除積分外，額外獲得“首夜絕對安全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