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睜眼的一瞬間 ,就見到面前的地上的腦袋眼眶淌血,嘴角詭異裂開,黑洞洞的眼珠盯着她,那詭異的女童嘴裏發出刺穿耳膜的哭音:“頭、我的頭,幫我撿一下頭......”
兩步外,穿紅嫁衣的無頭小身體還在原地焦躁亂抓,崩斷了粗黑縫合線的脖頸斷口黑血噴湧。
姜予安握着隨身的記事本和簽字筆,面無表情地閉了閉眼。
前一秒她還在公司工位上,剛敲完新版本關卡規則文檔的最後一個句號,提交鍵按下去,眼前一黑。再睜眼,人已經站在一座陰風陣陣的大廳裏,耳邊全是尖叫。
怕是連續通宵之後出現沉浸式幻覺,這班不上也罷。
而就在這時,女童手裏的白骨銅鈴無風自響,刺耳的尖銳銅鈴聲直扎腦海深處。
無數人捂着流血的耳朵往後退去。
頭頂水晶吊燈當場震碎,砸落在地。
不對,這不是幻覺!
牆上血字守則同時亮起。
【守則一:幼崽掉落的頭顱肢體攜致命怨氣,嚴禁觸碰,違者即刻被怨氣絞碎。】
【守則二:幼崽主動求助時,倒計時結束前未上前處理者,按瀆職當場抹S。】
血字下方浮出一隻猩紅沙漏,血沙正飛速往下漏。
與此同時,大廳內黑霧翻湧,幾名剛被強行拉進來的男女正發瘋似地拍打着鏽蝕鐵門,更多人癱在地上抖成一團。
頂棚倒吊的女童脖頸反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垂着溼冷的血發陰惻惻地笑;滑梯上一團渾身長滿血眼的肉瘤幼崽哧溜滑下,一路淌着腥臭的粘液;積木區幾個紙紮童子咧着鮮紅嘴角,咔嗒咔嗒搭着斷指,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剜向人羣。
……
鈴鐺瞬間高興的笑了。
分班倒計時歸零,所有名額徹底鎖定。
半空中的分班光幕和【幼師工作羣】同步刷新出全部幼師的實名和所屬班級。搶到普通班合帶名額的蘇清雅撫平裙襬,看見姜予安名字後頭綴着的【向日葵小班】,當即在羣裏發了消息。
【普通一班·蘇清雅】:“有些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瞎貓碰上死耗子哄好了一隻,就以爲能單挑全園最兇的班了?進那種地方,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額角還頂着青紫腫包的林薇薇立刻接話:“姜老師大概是覺得單人帶班不用跟人分積分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命花。”
姜予安面無表情隨手關掉羣聊,這些廢話她連看都懶得看。
人羣后方,剛分到普通二班的白若雪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目光死死釘在大廳角落。
入園前那幾場關於“未來詭異滅城”的預知夢,正在她腦子裏瘋狂閃回。夢裏覆滅城池的頂層詭異,分明就對應着眼前這羣小娃娃,尤其是角落裏抱破布熊的那隻,食夢詭異。
她沒敢選向日葵小班,怕頂不住這些滅城級的詭異。
可現在有人替她去送死了。白若雪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等姜予安被撕碎,她再憑着夢裏的情報去撿漏收服,正好。
此時,向日葵小班的指示牌下陰氣森森。
除了抱住姜予安小腿的鈴鐺,其餘七隻S級幼崽都縮在陰影裏。抱破布熊的男童喉嚨裏滾着威脅的低吼,一具小骷髏的眼眶裏磷火亂跳,牆角黑水無聲翻湧,三隻穿染血舊校服的影子貼着牆皮遊移,橫樑上還蹲着個滿臉彩色貼紙的圓臉女娃。
姜予安牽着鈴鐺走到指示牌前,垂眸掃了一圈,神色平靜得像在清點版本評審會上的八個需求方。
“向日葵小班的,排好隊,跟我回教室。”
大廳裏等着看戲的人嗤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