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許尋安又把桌上涼掉的菜拿去加熱。
這是他今晚第三次走進廚房,特意爲老婆白蕊煮的鴿子湯,已經涼透了。
菜涼了又熱,就像許尋安的心,在每一個等待白蕊回家的夜晚裏,反覆煎熬。
他嘆了一口氣,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熱好飯菜以後,他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家務,將桌子擦拭地一層不染後,又開始拿出白蕊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熨燙。
一邊熨,他還不忘噴上玫瑰花香水,這是白蕊最喜歡的香味,他記得一清二楚。
在許尋安放好洗澡水,又泡好安神茶放在桌上後,已經是十點了。
門終於被推開,迎面走進來的是一臉疲憊的白蕊,許尋安熟練地接過包,又親自蹲下給她換了鞋後,剛開要開口問白蕊今天累不累,就被她直接打斷:“我先去洗澡。”
白蕊都沒抬眼看他,只是聚精會神的盯着手機屏幕,時不時勾起嘴角,露出會心的笑容,但是抬頭在看到許尋安後,那笑容瞬間消散了。
白蕊將外套大咧咧脫下來,用腳踩在地上,不耐煩地吩咐道:
“去把衣服洗了,然後給我換個香水,總是用玫瑰,你俗不俗啊?”
白蕊翻了個白眼,走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就傳來淅淅瀝瀝地水聲,還有偶爾從白蕊嘴裏溢出的清脆笑聲,許尋安已經習慣了,他默默地將衣服放進洗衣機裏,又第四次去加熱飯菜。
等到白蕊終於出來後,她故意光着腳,踩在許尋安拖過好幾遍的地板上,擦着半乾的頭髮,水淋了一地,原本整潔的家裏變得有些狼藉。
白蕊擺弄着手機,按下語音鍵,聲音嬌羞地回覆着:
……
五年前他隨着爸媽回國,家裏生意在國內佈局,有求於家大業大的白氏。
在飯局上他得知兩家要緊密合作,簽訂一個重要的合同。
而許尋安也在那場飯局上,碰到了自己心裏一直惦記着的青梅白蕊。
那時白蕊消瘦地不成人形,整個人衣衫不整,靠在陽臺上抽着煙,十分頹廢。
從白母口中許尋安得知,白蕊喜歡一個叫做安迪的男團成員,不僅花錢支持他出道,還給他製作專輯,送他去韓國訓練,他們陷入熱戀兩年,白蕊幾乎天天不回家,滿世界跟着他跑。
可是就在一個月前,安迪突然在微博官宣了和女演員的戀情,拉黑了白蕊。
白蕊幾乎瘋魔似的想要聯繫他,還在機場攔截他,想要問個明白,卻被狂熱的粉絲當成私生飯,當場打了一頓送去醫院。
至此以後,白蕊開始厭世度日,每天抽菸喝酒,折磨自己的身體。
而許尋安聽着,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隨着白蕊移動。
但很顯然,白蕊已經不記得許尋安了。
白母突然眼神放光,提議在合同上加一筆。
“既然要深度合作,只有變成一家人,我們兩家才能徹底放心。”
就這樣,半是爲了家裏生意半是出於私心,許尋安放棄了原本繼承家業的想法,和白家簽訂了一份商業聯姻的合同,一簽就是五年。
他隱藏了自己身份,開始以一個小職員的身份熱烈的追求白蕊,對她舔狗式付出。
從那天開始,所有人都知道白蕊身邊多了個跟屁蟲,不僅愛的卑微,甘願爲她做所有事,而且不介意白蕊心裏有別人,就默默守護着她。
……
第二天中午,白蕊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看見桌上簡單的白粥雞蛋,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我要喫三明治,你去做給我喫。”
許尋安沒動彈,而是自顧自喝着碗裏的粥。
“食材不夠了,下次吧。”
他其實知道沒有下次,因爲他的機票已經買好,一個月他就會徹底離開,只是他懶得再起爭執。
好在白蕊並沒有計較,只是嘟囔着嘴坐了下來。
她依舊眼睛緊盯着手機,時不時噗嗤笑出聲,想也不用想是和誰聊的真歡。
許尋安放心了勺子,靜靜地等她喫完,然後纔將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白蕊,我們離婚吧。”
許尋安語氣平淡,沒有任何起伏,彷彿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而白蕊頭依舊嘴角掛着笑,聊到開心處還捂着肚子笑的開懷,見許尋安找她,於是抬頭敷衍地回道:“好。”
許尋安自嘲地笑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白蕊眼裏沒有他。
現在安迪回來了,從前對他還是有些回應的,現在已經敷衍到不願意聽他說甚麼了。
許尋安將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着右下角地空白處:“在這裏簽字就行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