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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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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爹手握三十萬邊軍,皇帝爲了穩住軍心,被迫把皇后的位置給了我。

從此之後,當今天子便和貴妃癡迷於你追我逃的把戲。

立我爲後時,柳如煙翻Q逃出皇宮。

蕭景珩當場掀了祭臺,調動三千禁軍出城搜尋,留我一人穿着沉重的喜服跪在冷風中。

我懷有身孕胎象不穩,柳如煙跑到護城河邊鬧跳河。

蕭景珩一把拽走正在爲我施針的太醫,害我活活流掉了唯一的孩子。

兩人愛得你死我活。

直到皇家秋獮那年,柳如煙見蕭景珩多看了我一眼,當場喫醋,割斷馬上繮繩瘋了一樣衝進深林。

蕭景珩瞬間紅了眼。

爲了引開林中猛獸,竟一劍刺穿我的小腿,將我踹下馬車去喂虎:

“要不是你爹逼宮,這後位本該是如煙的,今日你合該爲她擋災!”

那一夜,他們在野外解開誤會,癡纏到天明。

而我被林中的惡虎撕扯得血肉模糊,直到被一隻北境雪狼救下,叼回了王庭。

十年後,我統帥漠北狼騎與三十萬鐵騎,破關直入。

皇城破的那一天,一份降書遞到了我面前。

“殿下,這是大安皇帝的求和書,希望漠北王庭能考慮納大胤爲藩屬,留皇室一脈。”

我緩緩轉過身。

跪在殿下討好求饒的人,是我的夫君蕭景珩。

……

蕭景珩沒有認出我。

當年惡虎撕碎了我的半張臉,王庭的巫醫用烙鐵替我止血。

如今面具下我的臉上盤踞着猙獰的疤,聲音也沙啞粗糲。

而他,依舊是那副芝蘭玉樹的帝王相。

只是鬢角染了霜,看着倒真像個痛失愛妻的癡情人。

他膝行兩步,雙手將降表和一卷厚厚的玉牒高舉過頂。

“狼主,這是大胤的誠意。”

“只要北境退兵,江南十州盡歸王庭,朕……願歲歲納貢。”

我居高臨下地挑起那捲玉牒。

翻開第一頁,竟是蕭景珩爲我寫的悼亡詞。

上面記載,十年前先皇后謝氏於秋獮時失足墜崖,不幸葬身虎口。

帝悲痛欲絕,罷秋獮、空後位。

十年不立新後,日日對着先皇后的牌位誦經祈福。

看到這裏,我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算盤打得倒是精。

北境狼王重情重義、敬重真心的名聲,這些年早已傳遍四方。

他是特意把我這聲名打聽清楚了,才把這闋悼亡詞壓在玉牒的最上頭。

目光掃過殿外俘虜,裏面沒有那個熟悉的魁梧身影。

我合上玉牒,不動聲色地開口:

“本王早年聽聞,大胤的鎮國大將軍謝震,統帥三十萬邊軍,威震天下。”

“怎麼今日破城,不見這根大胤的頂樑柱出來迎戰?”

蕭景珩頓了頓,聲音裏滿是悔意:

“回狼主的話。”

“十年前朕痛失愛妻,岳丈大人白髮人送黑髮人,悲痛過度,一病不起……沒撐過兩年,便也撒手人寰了。”

“朕痛失愛妻,又折良將,實在是天亡我大胤……”

他說得情真意切。

甚至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我的心臟痛得幾乎窒息。

悲痛過度,一病不起?

我爹半生戎馬,在屍山血海裏S出來的鐵骨錚錚。

怎麼可能因爲一場病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滔天的S意在胸腔裏翻湧。

我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將那捲寫滿深情的玉牒往火盆裏一丟。

“既是個連妻兒與國丈都護不住的廢物。”

“這降,本王不接。”

蕭景珩猛地抬頭臉色鐵青,剛要開口爭辯。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嬌呼。

柳如煙牽着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在侍衛的推搡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那女孩穿着雪白的狐裘,被養得嬌貴無比。

算算年紀,正好是我被推下馬車喂虎的那一夜,他們懷上的。

她跑得急,鞋尖踢到了門檻,驚呼着往前撲去。

女孩被門檻絆了一下,驚呼出聲。

蕭景珩瞬間變了臉色,竟不顧帝王威儀,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將她接住。

“明珠,傷着哪兒沒有?疼不疼?”

小公主蕭明珠撲進他懷裏哭喊:

“父皇,明珠不怕,明珠是來救父皇的!”

蕭景珩紅着眼眶,將她死死護在懷裏,滿眼慈愛。

一個被押着的舊臣實在撐不住,膝行兩步,聲音又抖又急:

“這種場合,陛下你就算再寵小公主也不該這樣任她胡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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