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師姐,我同意出國!”
1986年十月深秋的雨夜,顧弈深給國家交響樂團的師姐黃亦玫回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黃亦玫聽到,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
“真的嗎?”
“弈深你要是能回團裏,老團長得激動瘋了,整個京城的文藝圈也都要大地震!”
“就連國際上的那些大師,聽到了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聽到師姐歡喜的聲音,顧弈深嘆了口氣。
“我想低調一點。”
師姐聽出了顧弈深的情緒低沉,趕忙收起激動,問起家屬隨遷之事。
顧弈深卻表示不必,這些他會處理。
電話那頭的師姐很是詫異。
要知道,作爲國寶級作曲家秦老的關門弟子,顧弈深之所以待在秦城這麼一個小城市的文工團,都是因爲他的妻子柳若雪。
現如今,隨調回京,卻不帶家屬?
爲甚麼?
……
2
柳若雪與秦守一旁若無人,深情擁吻的時候。
只有小姨子柳若妍注意到了院門口的顧弈深。
但這個從八歲接受自己供養的小姨子,看到姐夫回來,並沒有一絲恐慌。
挑起的眉毛,甚至帶着幾分挑釁的意味。
在那一刻,顧弈深生出一種錯覺。
那就是院子裏的,纔是一家人,而他顧弈深,則是一個來自外地的小丑。
十年了,他既融入不了秦城,也融入不進柳家。
難以接受這一切的顧弈深倉皇逃離。
他渾渾噩噩,行屍走肉地穿越秦城的大街小巷。
最後在文工團狹小封閉的雜工間,待了兩天。
然而晚上他回到了大雜院的家裏時,一切似乎如同往常。
所有人對他消失兩天,一點都不在意。
唯獨進了屋子,正在伏案工作的柳若雪冷冷看着他,平靜地解釋了幾句。
原來秦守一是她的鄰家大哥。
……
3
顧弈深住院了。
因爲街坊鄰居攔着,推了一把,秦守一當然沒有能把他戳死。
但尖銳的斷口,還是在顧弈深的左臉,留在了一道深深猙獰的傷口......
血肉外翻,就像嬰兒的嘴巴。
顧弈深在醫院住了三天,柳家人沒有一個人過來照顧。
柳若雪也沒有。
那一刻,顧弈深終於心死了。
一直到後來警察過來調查,說秦守一牽涉到了故意傷害時,柳若雪終於出現了。
柳若雪告訴顧弈深,說這兩天在幫秦守一落實工作,一直在忙。
所以沒時間過來照看。
解釋完這些,柳若雪的眼眸冰冷,淡淡地看着臉上包得嚴實的顧弈深,語氣裏充滿了不滿。
“這件事情,守一都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他就是沒見過你,真以爲你是流氓。”
“你怎麼還能報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