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婆婆摔瘸了腿，出院後非要鬧着住養老院。

張口就要我們每月交一萬贍養費。

我一口回絕：

“要住養老院可以，但我們最多給三百，多一分都沒有！”

婆婆瞬間紅了眼，低着頭抹淚：

“蘇晚玉，不善待老人，可是要遭報應的！”

我火一下衝上來，轉身衝進屋翻出斷親協議，狠狠拍到她臉上。

“媽，按協議，我們每月只付三百養老錢。”

當年大姑姐換車，婆婆偷光我們全部存款貼補。

大姑姐換房，她偷賣我們的房，給她交首付。

我難產大出血搶救，她卻咬死沒錢。

要不是我爸媽及時趕到繳了費，我早沒命了。

後來老家拆遷，分了五百萬，婆婆全給了大姑姐。

我去鬧，卻被逼着簽了這張斷親協議。

見我拿出協議。

婆婆一把奪過去撕碎，指着我破口大罵。

我冷笑一聲：

“你錢給大姑姐，孩子幫她帶。”

“養老倒想起我們了？勸你趁早死心！”

她氣得臉色漲紅，拿着柺杖狠狠剁地。

“你不孝，我讓我兒子休了你！”

正好老公下班回來，我率先開口：

“那就離婚！”

......

老公陳志遠立刻皺起眉：

“老婆，好端端地怎麼提離婚？”

不等我開口，婆婆已經拄着拐，硬擠到前面。

“我瘸了腿，不想拖累你們，主動提議去養老院。”

“讓你媳婦出點錢，她就拿離婚撒潑！”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扯到一邊，壓着火：

“小玉，你說，爲甚麼？”

我嘆了口氣：

“你媽張口就要每月一萬。”

“我說按照斷親協議，只能給三百。她就罵我不孝，說讓你休了我。”

老公臉色瞬間黑透。

扯着嗓子重複了一遍。

“一萬？”

婆婆拄着拐，靠在牆上，笑着開口：

“志遠，媽知道你有心，想再多給點。”

“但你們兩口子也要過日子，媽不貪心，一萬也就夠了。”

不貪心？

我倆一個月收入加起來，也才一萬五。

還有三千的房貸，女兒一千的託管費。

酸澀和怒火一下子堵滿胸口。

我氣得眼眶通紅：

“陳志遠，當初你媽偷我們存款，賣我們房的事，你都忘了嗎？”

“每月一萬，咱們一家三口喝西北風嗎？”

他低頭握住我的手。

聲音緩下來：

“老婆，你誤會了，我支持你。”

“當初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一月最多給三百。”

婆婆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甩開柺杖。

緊緊攥住志遠的胳膊。

“陳志遠！你還是不是我親生兒子！”

“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聽外人挑唆，不管你親媽的死活！”

老公用力掰開婆婆的手。

“媽，小玉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

“當初您親口說的，拆遷款沒我們的份，以後養老也用不着我們。”

婆婆惡狠狠地剜了我們一眼。

也不管受傷的腿，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扯着嗓子開始嚎：

“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兩口子喫香的喝辣的，卻狠心不管親媽。”

“我不想拖累他們，說去住養老院，他們卻一分錢都不想給！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婆婆的哭聲響亮刺耳。

樓道里很快圍上來一堆鄰居。

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這可是親媽啊，怎麼能這麼狠心？”

“你們不贍養老人，小心你們老了，孩子也不管你們。”

......

見越來越多人替她說話。

婆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實在忍不住，衝上去理論：

“媽，您爲了貼補大姑姐，偷我們的存款，賣我們的房，五百萬拆遷款更是全給了她。”

“當初我難產大出血，您說沒錢，一分不掏。”

“還逼我簽下斷親協議，說您的錢跟我們沒關係，養老也跟我們沒關係。”

“現在真需要養老了，卻賴上我們了？”

【第2章】

我這話一出。

樓道里驟然安靜下來。

婆婆的哭聲也頓了下來。

她僵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兇，強詞奪理道：

“我把錢給你姐有啥不對？”

“她也是我女兒，日子過得苦，我幫襯點怎麼了？”

她扭頭看向陳志遠，手指恨恨地指着他：

“你媳婦當衆數落親婆婆，就是不孝！”

“今天，你必須讓她淨身出戶！”

陳志遠氣得臉色漲紅：

“媽，你張口就要每月一萬，我倆每月收入加一塊，也才一萬多點。”

“不是小玉不孝，是您沒給我們留活路。”

鄰居們紛紛鄙夷地指指點點。

“你恨不得吸乾兒子一家的血，還有臉罵他們不孝？”

“不是說財產和養老都給大女兒嘛，找女兒去啊。”

婆婆瞬間急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掐腰衝着那人罵：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養老跟她有甚麼關係？”

“都說養兒防老，兒子給媽養老，天經地義！”

分財產的時候，女兒是一家人。

養老的時候，女兒就成了潑出去的水。

我彎腰從滿地碎紙裏，撿出蓋了章的那頁。

舉到婆婆眼前。

“媽，協議當初可是公證了，有法律效力的。”

“您要是非要一萬塊，就去起訴吧。”

“法院怎麼判，我們怎麼執行。”

下一秒。

婆婆猛地奪過我手裏的碎紙，塞進了嘴裏。

“現在公章沒了，我看你們拿甚麼抵賴。”

當初公證完那天。

我爸就拿着原件複印了幾份，給了我。

原件他早就拿回家，壓到了箱底。

他早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小玉，你婆婆現在口口聲聲說斷親。”

“等真到了失能那天，指不定要怎麼死纏爛打。”

“原件就留在我手裏，不到法庭上，絕不能拿出來。”

這件事陳志遠不知情。

他驚慌地扯了扯我的袖子，有些沒底。

“老婆，要不......”

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媽，您只管起訴。”

“我們怎麼應對，您就不用操心了。”

她拄着柺杖狠狠剁地，發出“砰砰”的悶響。

“好啊。”

“我有的是辦法逼你們，跪着求着給我養老！”

話落，她從口袋裏翻出手機，給大姑姐打去電話：

“春梅，你弟弟一家死活不肯拿錢。”

“你不是說，女婿認識不少人，專治那些不肯還錢的老賴嗎？”

“你讓他們過來，好好收拾你弟弟和弟媳。”

我下意識攥緊衣角，心底一陣發冷。

這個老虔婆！

【第3章】

老公也怵了。

他趕忙湊上前，攙住婆婆的胳膊往屋裏挪。

“媽，有啥事，咱回家坐下來慢慢說。”

我滿腔怒氣，卻只能硬生生吞回去。

剛進門，他就藉口泡茶，把我拽到廚房。

“老婆，我朋友的同事還不起錢，差點被折騰死。”

“要不......咱再添點？”

“那是我親媽，我真沒法撂開手不管。”

他心軟又孝順。

我要是咬死不讓步，就算他認了，怕也傷了感情。

“那就三千。”

“再多，咱這日子就真過不下去了。”

他點了點頭。

“聽你的。”

他沏了杯熱茶，我洗了盤水果，一起端到婆婆跟前。

“媽，小玉說我們出三千。”

“您再讓大姐出三千，差不多也夠用了。”

沒料到，他竟把這份人情推到我頭上。

大概也是想緩和婆媳關係。

可婆婆壓根不領這個情。

她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唾沫星子四濺：

“一萬塊。”

“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老公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媽，我們真拿不出來！”

婆婆往沙發上一靠，冷冷地瞥了我們一眼。

“志遠你白天上班，晚上送外賣。”

“小玉你也再找個副業幹。”

“再不行，讓小萌別上託管了，也能省一千！”

我拳頭攥得死死的。

她怕大姑姐上班受累。

又是託人又是送禮，給安排了個上市公司的清閒差事。

輪到我們家，她竟連我十歲的閨女也要磋磨！

“媽，既然您不想讓我們家過日子，那養老費就三百。”

我盯着老公，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老公，你要是不同意，咱倆就離婚。”

“小萌的撫養權歸我。”

老公握緊我的手，眼眶通紅：

“小玉，我不會離婚的。”

說完，他看向婆婆，咬牙開口：

“媽，您非得逼到我妻離子散才甘心嗎？”

婆婆理直氣壯：

“我可沒逼她離婚，是她自己想離的。”

老公嘆了口氣，差點落淚。

“媽，既然您不把我們一家當人看，那每月只有三百。”

“您愛找誰找誰吧，大不了我們報警！”

婆婆猛地一拍桌，震得桌上水果滾落一地。

又猛地站起身，狠狠甩了老公一耳光。

“陳志遠，你等着！”

下一秒，門口傳來“哐哐”的砸門聲。

婆婆拄着拐，步子卻快得很。

不等我們攔，已經把門開了。

姐夫手裏拿着一根鋼棍，身後跟着幾個膀大腰粗的男人。

衝進來後。

他鋼棍直直抵着老公的眉心。

“陳志遠，媽讓你掏一萬養老錢，你就得掏！”

“否則......”

他話音未落。

他帶來的人，已經砸碎了玄關處的葫蘆瓶。

那是小萌出生那年。

我媽特意去廟裏求來的，說保平安。

老公氣得手背青筋暴起，立即擋在我前面：

“媽，姐夫，你們爲了錢真要把事做這麼絕？”

姐夫冷笑一聲：

“不是我們做事絕，是你們太摳。”

“一萬塊也不給......”

突然，樓下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姐夫臉色一變：

“你報警了？”

我攥緊老公的胳膊，平靜道：

“媽找上門胡攪蠻纏的時候，我就悄悄用手機報警了。”

“客廳有監控，還有實時雲端備份。”

“這一次，你們逃不掉。”

姐夫惡狠狠地瞪我一眼，撂下狠話：

“咱們走着瞧！”

話沒說完，就帶着婆婆和那幾個壯漢溜了。

我以爲，這事到此爲止了。

卻萬萬沒想到，婆婆竟然這麼喪心病狂。

【第4章】

第二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樣去接女兒放學。

卻被老師一句話釘在原地：

“小萌已經被奶奶接走了。”

我愣了下，立刻撥通我媽的電話：

“媽，你去接小萌，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害我白跑一趟。”

電話那頭，我媽聲音瞬間慌了：

“小玉，我......我沒接小萌啊。”

“是不是學校弄錯了？”

一聽這話，我大腦驟然一片空白。

可我媽年紀大了，血壓高，最受不得驚嚇。

她疼小萌，平時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我死死掐住掌心，強壓下驚慌。

裝作看到了女兒，喊道：

“小萌，媽媽在這，快來。”

說完，我纔對着手機道：

“媽，是新來的老師弄錯了。”

“小萌我已經接到了。”

我媽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我啞着嗓子囑咐一句：

“媽，降壓藥記得要按時喫。”

說完，我匆匆掛斷電話。

不是我媽？

那就只能是婆婆了！

我的心猛地揪到嗓子眼，連呼吸都發緊。

她見我和老公不鬆口，竟然偷摸接走了小萌！

我迎着晚高峰，油門幾乎踩到底。

拼了命地往婆婆家趕。

路上，還不忘給老公打電話：

“老公，老師說小萌被奶奶接走了。”

“我問了我媽，不是她。”

“我正往你媽家趕。”

老公也嚇壞了，聲音直髮抖：

“別慌，我馬上過去！”

掛斷後，我連忙給婆婆打電話。

可電話響到掛斷，始終無人接聽。

我更慌了。

連手都止不住地抖。

我咬住舌尖，勉強用疼痛維持理智。

繼續給婆婆打。

依然無人接聽。

等終於趕到婆婆家樓下，老公早就到了。

他滿頭冷汗，不住地砸門。

我的心像是要跳出來，聲音染上哭腔：

“沒人在家？”

他握住我的手，盡力安慰我：

“可能我媽年紀大了，有點聾，別怕。”

我不敢就這麼幹等。

連忙掏出手機，繼續給婆婆打電話。

響到自動掛斷，立刻再撥過去。

老公砸門砸到滿手是血，也不敢停下。

我一連給婆婆打了十幾通，終於接了。

畫面裏，小萌坐在婆婆身邊，玩積木玩得正開心。

婆婆擠進屏幕，看了我們一眼。

扭頭喊小萌：

“小萌，爸爸媽媽打電話了。”

“趕緊跟他們打個招呼。”

小萌立刻湊上來，手裏還舉着飲料零食。

“爸爸媽媽，奶奶給我買了好多好喫的......”

“等你們來接我的時候，我分享給你們一起喫。”

見到女兒，我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不自覺流了滿臉。

老公連忙抱住我，安慰了兩句。

等再看向屏幕時，他臉色鐵青，聲音冰冷：

“媽，您甚麼意思？”

婆婆這才支走女兒，纔對我們說：

“每月一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下次帶走小萌的，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的死緊。

卻還是妥協了。

“好。”

“我們答應。”

再多錢，也比不上女兒的命重要。

婆婆滿臉得逞的笑意：

“回家等着吧。”

“半個小時，我保準讓你姐夫把小萌送到家。”

我和老公連忙往家趕。

等女兒回來，我急忙將她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

沒甚麼傷。

仍舊不放心地問：

“小萌，有沒有受傷？”

“奶奶和姑姑、姑父有沒有欺負你？”

見我哭了，女兒貼心地替我擦乾眼淚。

又從口袋拿出一塊棒棒糖，放到我掌心。

“媽媽，沒有人欺負我，你別擔心。”

等到女兒回房間休息，我纔看向老公：

“老公，他們敢拿小萌威脅，我們不能再忍了。”

老公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哽咽：

“小玉，你說得對。

“再忍，我們真要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