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成爲實習醫生的第三個月，我依舊每天跟在副院長慕清瀾身後。

她查房，我記她的診斷習慣。

她開會，我記她的決策流程。

她坐診，我記她的用藥偏好和接診時長。

巴掌大的筆記本，寫滿了關於她的一切。

她的竹馬顧斯年主任在晨會當衆打趣：

"各位，咱們科室出了個癡情種。"

"現在的小夥子啊，爲了追人，真是不擇手段啊。"

有人陰陽怪氣：

"大家都是醫者仁心來的，就他，一心想傍女人上位。"

慕清瀾看着我，笑得矜貴又傲慢：

"喜歡我啊？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像顧主任一樣善解人意，我也可以......考慮接受。"

鬨堂大笑中，顧主任拍拍我肩膀：

"別難過，慕院要求高，你慢慢來。"

我合上筆記本，認真看着她：

"慕院，有沒有可能，我是在考察你夠不夠格坐在這個位子上？"

......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以爲自己是誰啊？"

"一個沒背景的孤兒，還敢考察副院長？"

我暗自翻了個白眼。

孤兒這個身份，是我爲了隱瞞院長兒子的背景，隨口瞎編的。

沒想到倒成了他們的笑柄。

我正要再說話，顧斯年顧主任拍了拍我肩膀。

"小時啊，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慕院的。"

"但慕院工作壓力大，你這樣的激將法會傷到慕院的。"

他轉頭看向慕清瀾，笑得體貼：

"慕院，現在的小年輕戀愛都這樣，喜歡設計來設計去，不像我們那麼單純，你別往心裏去。"

話音落地，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屑。

"原來是激將法啊。"

"愛而不得就開始作了？"

慕清瀾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時越寒，我以爲你好歹還有點自知之明。"

"你要真喜歡我，就學學顧主任，懂點分寸，知道甚麼叫善解人意。"

"否則，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我捏緊了筆記本。

差點沒繃住，想直接甩她一個耳光。

但盯着她那張和我白月光一模一樣的臉，我下不去手。

最終，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顧斯年輕柔的聲音：

"慕院，你別生氣。小時他可能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男孩子嘛，欲擒故縱也是常有的事。"

"我看他其實挺可憐的，要不你......稍微溫柔點？"

回應他的是慕清瀾的嗤笑。

我走出會議室，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還是意氣風發的院長公子。

我的女朋友叫裴微音，是個溫柔到骨子裏的人。

她會在我值班的時候給我送熱粥。

會在我累到趴在桌上睡着時輕輕幫我蓋上外套，會在我被導師訓斥後默默陪我走完整條街。

她從不要求我做甚麼，也從不讓我委屈自己。

直到她死於一場意外。

我整整半年沒走出來。

媽媽看不下去，介紹了慕清瀾給我。

她和裴微音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寒寒，你看看她。"

"她是醫學博士，能力出衆，長相又和微音那麼像。你要不要試着接觸一下？"

"如果合適，我就讓她接管醫院，你們倆也能在一起。"

我當時心動了。

不是因爲慕清瀾本人，而是因爲那張臉。

我僞裝成孤兒實習生，來到醫院，跟在她身邊考察了三個月。

我原本只想袖手旁觀三個月，可看到那張臉，我不受控制想對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