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婚禮現場，神父唸完誓詞，宋晚凝卻沒有說我願意。

她拿過麥克風，看向臺下的初戀林清許。

“在宣誓之前，我想跟青春做個告別。”

大屏幕突然放起他們以前的親密合照。

宋晚凝哽咽道：

“清許，如果當年沒有誤會，也許站在我身旁的是你。”

“但無論如何，祝你今後歲歲平安。”

林清許紅了眼眶。

宋晚凝這才轉頭看向我，施捨般開口：

“好了，我的遺憾彌補完了。”

“我們可以繼續......”

話還沒說完，林清許哭着撲進宋晚凝的懷裏：

“不！我的遺憾還沒有彌補完！”

“我從五年前就想和你結婚，沒機會了嗎？”

宋晚凝心疼地擦掉他的眼淚：

“別哭，我補給你。”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把禮服脫下來給清許，我先幫他圓夢。”

我不可置信地後退：

“你發甚麼瘋？”

宋晚凝眼裏閃過責怪：

“走個形式而已，我只是想讓今天更圓滿。”

她臺下的姐妹嬉笑着衝上來，強行扒下了我的定製禮服。

起鬨聲中，我被迫看着他們深情擁吻。

冷風刺骨，我顫抖着摸出手機：

【現在，就來帶我走。】

......

“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宋晚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我握着手機的手還在發抖，屏幕的光很快暗了下去。

那條信息已經顯示發送成功。

現在，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和西裝長褲。

十二月的天氣，宴會廳門口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我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宋晚凝正低頭整理着晚禮服的披肩，連個外套都沒打算脫給我。

“剛纔喬萱她們也就是開個玩笑，誰讓你死死拽着釦子不放？”

“你要是痛痛快快脫了，大家也不至於上手。”

喬萱是她最好的閨蜜，剛纔就是她帶頭按住了我的肩膀。

此刻喬萱正站在不遠處，手裏還端着香檳。

她衝我吹了個口哨。

“姐夫，你這腹肌平時藏得夠嚴實的啊。”

“不過今天清許纔是主角，你就當個綠葉襯托一下唄。”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宋晚凝沒出聲制止，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行了，別開顧言之的玩笑了，他臉皮薄。”

她說我臉皮薄，卻由着她的姐妹當衆扒了我的禮服。

我張了張嘴，嗓子裏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宋晚凝，那是我一針一線自己縫製的禮服。”

爲了這套禮服，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手指被針扎破了無數次。

只因爲宋晚凝創業初期隨口說過一句。

“阿言，以後我們結婚，你一定要穿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西服。”

我記了七年。

現在，這件獨一無二的禮服穿在了林清許身上。

宋晚凝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明天我帶你去高定店重新買十件。”

“清許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今天這個臺階必須給他。”

“你是個孤兒，平時喫點苦沒甚麼。”

“可清許從小是被寵着長大的，他丟不起這個人。”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我是個孤兒，所以我就活該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扒掉外衣。

林清許提着並不合身的褲腿走了過來。

禮服對他來說太長，拖在地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他眼角掛着淚，楚楚可憐地拉住宋晚凝的袖子。

“晚凝，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不還是把禮服還給顧先生吧，我不想你們因爲我吵架。”

他嘴上說着還，雙手卻死死攥着潔白的布料。

宋晚凝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沒必要脫，現在你就是我的新郎。”

“顧言之他懂事，不會計較這些的。”

她說完，轉頭看向我，語氣變成了施捨。

“你去後臺換件伴郎服吧，別在這兒凍着了，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伴郎服。

我的婚禮，她讓我去穿伴郎服。

宋晚凝的母親正好從包廂裏走出來。

她看到我衣衫單薄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言之，你穿成這樣站在這裏成何體統？”

“我們宋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死死咬住下脣。

“阿姨，是宋晚凝把我的禮服......”

“行了！”

宋母毫不客氣地打斷我。

“晚凝重情重義，清許出國這麼多年，她想給人家一個交代怎麼了？”

“你既然要進我們宋家的門，就要有當家主夫的氣度。”

“趕緊滾去後臺換衣服，別在這裏礙眼！”

她一邊說，一邊滿臉堆笑地走向林清許。

“小許啊，這禮服穿在你身上真帥氣。”

我站在原地，冷風吹乾了眼角的淚。

七年前，宋晚凝帶着身無分文的我躲在地下室喫泡麪。

她把唯一的雞蛋夾到我碗裏。

“阿言，以後我一定讓我媽風風光光地接你進門。”

“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她和她的母親一起，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沒有去後臺。

我只是安靜地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抱住自己冰冷的肩膀。

宋晚凝看着我沒動，以爲我是妥協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等儀式結束，我再好好補償你。”

她轉身摟着林清許，大步走向舞臺中央。

聚光燈重新亮起。

主持人尷尬地拿着麥克風，不知道該怎麼串詞。

宋晚凝直接奪過麥克風。

“繼續走流程。”

“接下來，是交換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