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大廠實習材料截止前，我接到了青梅江采薇電話，說我父親突發車禍正在急救。

我慌亂地丟下一切衝向醫院，卻在急診臺被告知根本沒有這個病人。

等我給父親打通電話確認平安，再拼命趕回系辦時，早已過了截止時間。

公示欄前，原本屬於我的實習名額，赫然寫着江采薇的小師弟溫如圭的名字。

我找到江采薇質問，她卻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我這是爲你好，你本來就不適合那個公司，溫如圭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從小到大你不都聽我的嗎？我甚麼時候害過你？"

一旁的溫如圭也眼尾泛紅：

“學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這個實習對你這麼重要。”

“要不我去跟老師說，把名額還給你吧，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們吵架。”

我忽然想起，高中時我放棄了保送名額，因爲江采薇說她需要。

大學我轉了不喜歡的專業，因爲江采薇說那樣我們能常見面。

我以爲那些是我爲感情的犧牲和付出，如今卻成了她口中她幫我的證明。

晚上，我回到宿舍，打開電腦，確認了那封擱置許久的海外錄用通知。

既然她把我的人生當成隨時可以挪用的籌碼。

那這一次，我自己選擇。

......

“沈嘉樹，你訂好金茂那家日料的包廂了嗎？”

江采薇推開系研討室的門，手裏端着兩杯剛買的生椰拿鐵，順手將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遞給身旁的溫如圭。

我抬起頭，屏幕上的海外錄用確認函剛剛彈出提交成功的綠色勾選標誌。

我隨手合上筆記本電腦，看着她問：“我爲甚麼要訂包廂？”

江采薇皺了皺眉頭，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語氣裏帶着習以爲常的安排：

“溫如圭拿到了大廠的核心研發崗實習，這難道不值得慶祝嗎？他平時喫不慣油膩的，你訂那個清淡的套餐，順便把賬結一下，記在我賬上就行。”

“江采薇，那個崗位原本是我的。”

我的聲音很輕，喉嚨因爲昨晚一整夜的未眠而乾澀發緊。

江采薇聽到這話，臉色微沉，將拿鐵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昨天在系辦門口，話不是都已經說開了嗎？你怎麼還在糾結這件事？”

溫如圭站在江采薇身後，眼圈微紅，輕輕扯了扯江采薇的衣袖。

“師姐，你別因爲我和嘉樹學長起爭執了。”

“學長心裏有氣是正常的，畢竟那個名額確實原本屬於他。”

“如果學長介意，我今天就去跟人事申請退出，把機會讓給學長。”

他一邊說着，一邊低下頭揪着衣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起來受盡了委屈。

江采薇立刻伸手拍了拍溫如圭的肩膀，轉頭看向我的目光裏充滿了責備。

“沈嘉樹，你差不多得了。溫如圭家境困難，家裏全指望他拿這個大廠的轉正錄用名額補貼家用。”

“你呢？你家裏條件優渥，就算沒有這個實習，你畢業也能過得很好。你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我看着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心底泛起一陣涼意。

“所以你就用我父親出車禍這種謊話騙我？江采薇，你打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多害怕？”

江采薇的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理直氣壯的鎮定。

“我那也是事急從權，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願意把材料提交的機會讓出來嗎？”

“況且叔叔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非要抓着一個假設不放，有意思嗎？”

“一個假設？”我扯動嘴角，只覺得荒謬透頂。

“對啊，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你向來要強，如果按正常流程競爭，溫如圭肯定爭不過你。”

“我是爲了讓你學會體恤別人。沈嘉樹，做人不能太自私，獨佔所有資源是會遭人嫉妒的。”

她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行了，別耍小性子了。趕緊把餐廳訂了，晚上大家一起喫頓飯，你給溫如圭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溫如圭吸了吸鼻子，低聲說道：“學長，我真的不怪你的，只要你別生師姐的氣就好。”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忽然笑了。

“我不會訂餐廳，也不會去喫這頓飯。”

江采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聲音冷了下來。

“沈嘉樹，你今天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

我站起身，把電腦裝進包裏。

“難看的人不是我。江采薇，這頓飯你們自己去喫吧，以後你們的任何慶祝，都別再叫我。”

江采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得我生疼。

“你站住！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有你求我的時候。”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退後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那我寧願永遠不求你。”

溫如圭見狀急忙上前拉住江采薇的胳膊，聲音溫吞：

“師姐算了，學長現在情緒不好，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免得他更討厭我。”

江采薇看着我冷漠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煩躁與不可置信。

“沈嘉樹，從小到大你哪次鬧脾氣不是我哄你？”

“這次是你無理取鬧，我絕對不會低頭。晚上七點，你要是不來金茂，以後系裏導師的項目，你一個也別想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