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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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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合夥開店第一天,老趙說“做生意最忌諱關門!門關了,財神爺怎麼進得來?晚上必須大門敞開,這叫‘夜不閉戶,財氣吞吐’!”

他不光拉平了捲簾門,還把保險櫃裏的金條全拿出來鋪在地上,說這叫“金橋引路,財神夜入”。

我不放心,每晚下班前一定鎖好門窗。

可第二天早上門一定是敞開的。

我提醒過他,他卻笑着擺手:

“現在是法制社會,到處都有監控,怕甚麼!。”

我不同意,強行鎖門並且值夜。

結果他半夜偷偷折返把門大開,引來了三個流竄的持刀劫匪。

我爲了保住店裏的黃金,被劫匪一刀割斷喉嚨。

死前最後聽到他罵罵咧咧:

“老天都開着門讓我撿錢,你個賤骨頭還想擋老子發財。”

再睜眼,我回到了老趙剛把卷簾門拉開的那晚。

“小林,開門迎財神爺,我們才能生意紅火啊。”

1

“金橋引路,財神夜入!大開門庭,八方來財!”

刺眼的燈光照在臉上,我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着粗氣。

我重生了,回到了新店開業的這天深夜。

我雙手下意識死死捂住脖子,指縫間彷彿還能感覺到上一世滾燙的鮮血噴出。

沒有血,脖子上只有一層細密的冷汗。

眼前不是上一世冰冷的停屍房,而是我和合夥人老趙剛盤下的金滿樓珠寶店。

此時老趙正撅着屁股,滿臉狂熱地把保險櫃裏的金條一根根拿出來。

他順着地面,從店面最深處的保險櫃,一直鋪到大敞四開的玻璃大門外。

黃澄澄的金條在商場的燈光下十分惹眼。

“老趙......”我聲音沙啞,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聽到動靜,老趙回過頭。

“喲,醒了?林晨啊林晨,不是當哥哥的說你,你就是個天生的窮命!這可是我花重金請李大師算的‘吸金陣法’。今晚子時大開店門,用真金鋪路,財神爺順着金光就進來了!你倒好,剛纔居然還想拉捲簾門?你那是把財神爺往外趕!”

我看着門外幽暗的商場走廊,上一世的慘劇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老趙迷信所謂的大師,非要在半夜大敞店門鋪金條。

結果財神沒來,卻引來了三個蒙面劫匪。

我試圖報警,被劫匪一刀割斷喉嚨,在絕望中流乾了血。

老趙躲在櫃檯底下裝死逃過一劫。

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我咬緊牙關,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毫不猶豫衝向牆邊的捲簾門控制面板。

只要按下紅色按鈕,防盜捲簾門就會落下,把危險隔絕在外。

“你幹甚麼?!”

老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手指剛要碰到按鈕,老趙大吼一聲,從旁邊的工具箱裏抄起一把鐵錘。

他揮動鐵錘狠狠砸向牆上的控制面板。

火花四濺,塑料外殼和裏面的電路板瞬間粉碎,電線短路冒煙。

捲簾門的電機徹底報廢,再也無法啓動。

我被飛濺的碎片劃破手背,不可置信地看着老趙。

“你瘋了?!財不外露你懂不懂?現在是半夜,你把價值幾百萬的金條鋪在地上,門還不關,你是想引來劫匪嗎!”

“放你孃的屁!”

老趙揮舞着手裏的鐵錘,噴着唾沫星子破口大罵。

“李大師說了,心誠則靈!你心裏有鬼才怕劫匪!這商場到處都是監控,誰敢搶?你少拿你那套窮酸的被害妄想症來咒我的財運!”

看着老趙那張陷入迷信狂熱的臉,我知道跟這種蠢貨講邏輯行不通。

“好,道不同不相爲謀。”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們現在就散夥。這家店我投了三百萬,佔一半股份。我現在就要拿回屬於我那一半的黃金,剩下的你愛怎麼作怎麼作!”

老趙先是一愣,隨即大罵。

“散夥?林晨,你腦子進水了吧?現在店面剛開業,錢全都壓在貨上,你現在退股,就是違約!想拿走一半黃金?門都沒有!我告訴你,今天這財神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敢破壞老子的陣法,老子讓你一分錢都帶不走!”

面對老趙的施壓,我沒有再爭辯。

我轉身走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不到五分鐘打印出一份協議。

協議上寫明:因趙大根堅持夜間敞門營業,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我即刻起退出合夥,拿走等額黃金,且今晚店鋪發生的一切失竊、搶劫等意外後果,均由趙大根個人全權承擔。

“簽字。”

我將協議拍在老趙面前。

老趙連看都沒細看,一把抓起協議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籤你媽!老子請的財神爺,你休想跑去別處發財!你就在這給我待着!”

說完,老趙冷哼一聲,轉身走到店門外,拿出三炷香準備去天井處燒香迎神。

看着老趙離開,

我迅速拉過自己的黑色雙肩包,快步走到保險櫃前。

爲了防止展示櫃裏的金條被磨損,我曾定做了一批重量色澤手感一樣的黃銅塊。

原本打算明天擺在最外側的櫃檯裏。

我動作麻利地把地上的真金條和屬於自己那一半的真金,全部掃進雙肩包裏。

緊接着我拿出那箱黃銅鍍金塊,按照老趙剛纔擺放的位置重新鋪在地上。

剩下的真金則被我踩着椅子,全部塞進了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

做完這一切,我背起雙肩包快速朝店外走去。

我剛走到門口,燒完香的老趙恰好轉了回來。

看到我揹着包要走,老趙臉色大變,猛地張開雙臂堵在門口。

“你去哪?!”

“回家睡覺。”

我冷着臉,“讓開。”

“不行!李大師說了,合夥人必須都在場,財運才能圓滿!你現在走就是破我的局!”

老趙死死卡在玻璃門中間。

兩人體型懸殊,老趙常年應酬體重逼近兩百斤,我偏瘦,硬闖會被糾纏住。

“你沒有權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皺起眉頭,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準備報警。

老趙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乾脆耍起了無賴。

他轉身從店裏搬出一把沉重的實木太師椅,重重放在大門正中間,一屁股坐上去。

“行啊,你報警啊!警察來了我就說我們合夥人鬧矛盾,這屬於經濟糾紛,警察頂多調解!”

老趙翹起二郎腿,死死盯着我,臉上滿是無賴的笑。

“反正今晚,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陪我把財神接完!”

夜色漸深,商場裏的冷氣吹在身上透着寒意,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趙握緊拳頭。

2

次日清晨,商場裏亮了起來,我心頭依然不安。

昨晚因爲老趙的死攪蠻纏和商場保安的干預,我最終沒能離開。

幸運的是昨晚劫匪並沒有出現。

我推測可能是昨晚商場外有交警查酒駕,警燈讓劫匪推遲了行動。

但這絕不意味着安全,上一世的慘劇隨時可能發生。

早上八點,商場的商戶羣裏突然炸開了鍋。

老趙在羣裏發了篇長文,全是對我的控訴。

“各位街坊評評理,我爲了咱們商場的風水,花重金請大師佈陣迎財神。我這個合夥人林晨,不僅不能共患難,還迷信科學,非說敞門會招賊!他這是擋我的財路,也是破壞咱們商場的和氣!”

羣裏立刻有不少平時跟老趙交好的商戶跳出來附和。

“老趙說得對啊,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林老闆太膽小了。”

“就是,咱們商場可是全市評比的‘夜不閉戶’治安示範單位,到處是攝像頭,哪來的賊?”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吃不了苦,守個夜還怕這怕那的。”

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些嘲諷,我冷着臉懶得理會。

這羣人根本不知道人性的貪婪有多可怕。

我沒在羣裏回應,直接轉身走出商場,在附近五金店買了一把最粗的工業級U型鎖。

回到金店時,老趙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我提着大鎖走向玻璃大門頓時急了。

“你幹甚麼?!”

“既然捲簾門被你砸了,那我就鎖玻璃門。”

我面無表情,雙手把兩扇厚重的玻璃大門拉攏,用U型鎖穿過門把手鎖死。

門鎖好後,我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反了你了!”

老趙大怒,衝上前拼命拽門,但U型鎖紋絲不動。

他氣急敗壞掏出手機,“你給我等着,我治不了你,有人治得了你!”

不到十分鐘,商場物業的王經理帶着兩個保安跑了過來。

王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平時最看重商場的表面業績。

他看到被鎖死的大門,眉頭立刻擰成了川字。

“林老闆,你這是幹甚麼?咱們商場正在評選省級‘平安商場’,主打的就是‘夜不閉戶,商戶互信’的開放式理念。你這弄個大鐵鎖鎖着,領導下來視察看到了成何體統?!”

我盯着王經理。

“王經理,我們店裏放着價值幾百萬的黃金。老趙半夜把金條鋪在地上,還不關門,這叫平安?這叫給劫匪發邀請函!你們物業的保安晚上巡邏幾次?能保證絕對安全嗎?”

王經理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很快又擺出官威。

“林老闆,你這是小題大做!咱們商場安保系統是全市一流的,連只蒼蠅飛進來監控都能拍到。你趕緊把鎖打開,別影響商場形象!”

“如果不打呢?”

我寸步不讓。

“王經理,別跟他廢話!”

老趙在一旁煽風點火,直接從保安手裏搶過一把大號液壓剪。

“這店我說了算,他不聽話,我來開!”

我瞪大眼睛,王經理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後退一步默許了老趙的行爲。

金屬斷裂聲響起,剛買來的重型U型鎖被老趙用液壓剪剪斷掉在地上。

“看到沒?這就叫規矩!”

老趙得意地把液壓剪扔在地上,挑釁地盯着我。

王經理清了清嗓子,指着我警告。

“林老闆,念在你是初犯,這次就不罰款了。要是再敢私自上鎖破壞商場形象,直接扣除你們店的五萬塊保證金!”

我氣得咬緊牙關。

物業和稀泥助長了老趙的囂張,爲了面子工程麻痹大意,早晚要出事。

我沒有發火,默默掏出手機,把地上的斷鎖、老趙和王經理錄了下來。

“王經理,希望真出了事的時候,你還能這麼硬氣。”

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

王經理撇撇嘴,帶着保安轉身離開。

我轉過頭,從包裏再次拿出那份協議拍在玻璃櫃臺上。

“老趙,鎖門的手段你破壞了,物業你也買通了。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否則,我現在就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查封這家店,大家誰也別想做生意!”

老趙看我態度堅決,知道這次是真把人逼急了。

他眼珠子一轉,心裏盤算着反正真金都在店裏,我退股拿走一半自己也不虧。

而且李大師說了,今晚纔是財神降臨的正日子。

“行,想簽字是吧?”

“我可以現在籤,也可以讓你把屬於你的那份帶走。但是,今晚你必須留在店裏,陪我迎完最後一波財神!你要是敢跑,我就告你違約,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我低頭看了眼揹包,裏面裝滿了我轉移出來的15公斤真金。

我需要這份免責協議來斬斷和老趙的法律關聯,防止後續出事老趙反咬一口。

既然老趙非要找死,那我就留下來,親眼看着這個蠢貨作繭自縛。

“好,你簽字,我留下。”

3

晚上十一點,老趙準時開始折騰。

他不僅把兩扇玻璃大門推開用門吸固定住,連店裏兩米高的主保險櫃也徹底敞開。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走廊裏顯得極其刺眼。

隨着時間推移,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上一世,劫匪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出現的。

危險逼近,我渾身緊繃,我不能坐以待斃。

“老趙,夠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角落裏的實木拖把棍大步走向店門。

“你這是在引火燒身,門必須關上!”

“你敢!”

老趙沒攔我,反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他把手指放進嘴裏吹了聲口哨。

口哨聲響起,店門外消防通道里突然衝出來三個大漢。

這三人滿臉橫肉手臂上紋着花臂,是老趙從老家叫來埋伏好的親戚。

“二叔,就是這小子搗亂是吧?”

原來老趙早就防着我強行關門,特意僱了親戚來鎮場子。

“按住他!”

老趙一聲令下,三個大漢一擁而上。

我被三人狠狠按在玻璃櫃臺上。

“放開我!”

我怒吼,額頭在掙扎中狠狠磕在玻璃櫃臺邊緣。

鮮血順着額角流下,滴落在玻璃上。

大漢的手指死死掐住我的後頸,讓我幾乎無法呼吸,痛楚和憋屈感湧上心頭。

“你個賤骨頭,擋老子發財?”

老趙走上前,抬腳踩在我貼着玻璃的側臉上用力碾壓。

“今天這門必須開着!你也必須在這給我睜大眼睛看着,看看財神爺是怎麼把金子送進來的!”

老趙狂妄愚昧的嘴臉暴露無遺。

“把他綁起來!”

老趙吩咐。

兩個大漢掏出尼龍紮帶,把我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死死勒緊。

塑料鋸齒勒入皮肉,我手腕失去知覺。

隨後他們把我扔在櫃檯最裏面的角落裏。

老趙還不罷休,從口袋掏出一份《自願敞門迎財神協議》走到我面前。

他強行抓起我沾血的手指,在協議末尾按了個血手印。

“嘿嘿,這下你就算死了,也跟我沒關係了。”

老趙吹了吹協議上的血跡,收進口袋。

在老趙他們看不見的背後,我被反綁的雙手在微小挪動。

我手指艱難夠到褲子後口袋的手機,盲按了側邊的緊急報警鍵五次。

手機微弱震動,提示SOS信號和定位已發送給警方。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老趙自食惡果。

“行了,你們去外面車裏守着,別讓保安過來煩我。”

老趙遣散了親戚,搬了把搖椅躺在店門口,閉上眼睛等着財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安靜極了。

凌晨兩點十五分,商場走廊天花板上的感應燈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黑暗中,一陣輕微的橡膠鞋底摩擦地面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逼近。

三個戴着頭套、拎着編織袋和冷兵器的黑影,出現在敞開的店門口。

4

躺在搖椅上的老趙睡得正香,迷糊中聽到了腳步聲。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扯着嗓子喊。

“財神爺裏面請!金條都在地上鋪好了,您隨便拿,保佑我今年發大財啊!”

這荒謬的一幕讓站在門口的三個劫匪都愣住了。

他們搶了這麼多年金店,沒見過門開着金條鋪地上還主動請人拿的。

“這胖子是個傻子吧?”

帶頭的劫匪聲音沙啞。

他大步走上前,抬腳狠狠踹在老趙胸口上。

“哎喲!”

老趙慘叫一聲,連人帶搖椅翻滾砸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瓷磚上瞬間暈死過去。

他連看清對方長甚麼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暈了。

“快!裝貨!”

帶頭劫匪低喝。

三個劫匪看到滿地金條和敞開的保險櫃,眼睛都紅了。

他們撲上去扯開麻袋,把我準備的黃銅塊大把往袋子裏塞。

這時,一個負責放風、手裏握着西瓜刀的劫匪目光掃過櫃檯。

他看到被反綁在角落、滿臉是血的我。

“老大,這兒還有個活口!”

持刀劫匪低呼一聲衝進櫃檯,粗暴薅住我的頭髮把我拽起來,強迫我跪在櫃檯前。

“別動!”

冰冷的西瓜刀刃貼上我的脖頸,抵在大動脈位置。

我大腦瞬間空白。

前世的記憶反撲,我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哪怕做了心理建設,刀架在脖子上時,恐懼依然讓我窒息。

“保險櫃暗格的密碼是多少?!”

劫匪面露兇光逼問,顯然踩點時做足了功課,知道保險櫃裏有暗格。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打工的......”我咬着牙拖延時間。

“不說?老子現在就給你放血!”

劫匪眼中閃過暴戾,手腕猛地下壓。

刀鋒切開我的脖頸肌膚,一條血線滲出,鮮血順着刀刃流下。

就在這時,商場外隱約傳來警笛聲。

警笛聲在夜空下被放大,正快速逼近商場。

劫匪們瞬間慌了神。

“警察怎麼來得這麼快?!”

帶頭劫匪怒罵,“撤!快撤!”

挾持我的劫匪眼中滿是慌亂與狠厲:“帶着這小子當人質!他要是反抗直接宰了!”

警笛聲非但沒解救我,反而激發了劫匪的S心。

就在這時,暈死在地上的老趙被吵醒了。

他捂着流血的後腦勺爬起來,看到了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我和門外的警燈。

老趙沒有求救逃跑,肥胖的臉上滿是惡毒的瘋狂。

他指着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好漢!S了他!就是他報的警!他是個掃把星,S了他你們就能跑了!S了他啊!”

老趙的惡毒補刀徹底把我推向深淵。

聽到老趙慫恿,持刀劫匪理智崩斷,怒吼一聲:“去死吧!”

他手腕發力,西瓜刀狠狠切向我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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