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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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公綜合成績第一名的那天，接到了招錄單位的調查電話。

“顧硯舟，有人實名舉報你考試作弊、違規取得面試資格，請你明早到單位配合調查。”

我握着手機，半天沒有回過神。

爲了這個崗位，我準備了整整兩年。

筆試第一，面試第一，體檢合格，政審也即將結束。

所有人都說，我已經穩穩上岸。

可現在，我卻成了被調查的違規考生。

更可笑的是，舉報材料裏附着我的銀行流水、身份證複印件，還有培訓機構的繳費記錄。

這些東西，除了我的家人，根本沒有人能拿到！

我立刻趕回家。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媽媽溫柔的聲音：

“阿驍，別擔心，只要顧硯舟被取消錄用資格，這個崗位就是你的。”

梁驍笑得得意。

“乾媽，他可是綜合第一，真能讓他下去嗎？”

媽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舉報材料我已經遞上去了。”

“他就算查，也查不出甚麼。”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梁驍是媽媽資助六年的貧困生。

他這次考公綜合排名第四，只要我被取消資格，他就能順位遞補。

我推開門，死死盯着媽媽。

“舉報我的人，是你？”

媽媽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很快，她便恢復了平靜。

“是我。”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爲甚麼？”

媽媽看了一眼梁驍，語氣理所當然：

“阿驍爲了這次考試準備了三年，只差一名就能上岸。”

“硯舟，你有實力，今年上、明年上不都一樣嗎？今年就當成全阿驍，讓他一次。”

我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讓他一次。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我這兩年來所有的努力。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牀背誦，晚上十二點以後纔敢睡覺。

胃疼得直不起腰時，我就灌兩口熱水繼續刷題。

面試前一晚，我緊張到整夜沒閤眼，媽媽卻只在門外說了一句：

“別吵到阿驍休息。”

那時候我還以爲，她只是對梁驍同情心氾濫。

高三那年，梁驍把我關進廢棄器材室。

他搶走我的手機，將我第一名的成績單一點點碾碎。

“你考得再好又怎麼樣？”

“你媽最喜歡的，永遠是我。”

我在裏面被關了三個小時，最後是爸爸發現不對，撬開門把我抱了出來。

可媽媽知道後，第一句話卻是：

“你爲甚麼總是招惹阿驍？”

她甚至沒有看我手腕上的勒痕。

後來，梁驍故意把班費塞進我的書包，所有人都認定是我偷了錢。

我哭着向媽媽解釋，她卻當着老師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不爭氣的兒子？”

那一巴掌，直到現在都像烙印一樣留在臉上。

我一直以爲，只要自己足夠優秀，終有一天她會發現，我也是值得被偏愛的孩子。

所以我拼了命地考公。

我想讓她親口告訴別人，這是她的兒子。

可原來，她一直在等我拿到第一名。

因爲只有這樣，她纔有足夠的資格，把我的位置送給梁驍。

我攥緊手裏的調查通知，聲音發顫：

“媽，你知不知道，惡意舉報公職考試，會承擔甚麼後果？”

她卻冷冷地看着我。

“你最好別把事情鬧大。”

“否則，別說這個崗位，連你以後還能不能繼續考公，都不一定。”

梁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

“顧硯舟，乾媽也是爲了我，你就別讓她爲難了。”

我猛地看向他。

“你閉嘴！”

梁驍笑意卻更深了。

他一步步走近我，附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你知道你媽爲甚麼甚麼都向着我嗎？”

“因爲她根本不是我乾媽，她是我親媽！”

“你他媽再胡說試試！”

我雙眼猩紅，一拳就要打上去。

卻被人攔了下來。

我抬眼，是爸爸。

他帶我去了臥室，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出生證明。

上面清晰地寫着，梁驍的生母正是我的親生母親蘇曼青！

“爸！”

我顫抖着開口：

“你早就知道了嗎？”

爸爸弓着背，聲音沙啞。

“我也是最近一個月才知道。”

“還有三天，我和你媽的離婚冷靜期就結束了。”

“對不起，兒子。爸爸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是怕耽誤你考試。”

原來，我的媽媽早就成了別人的媽媽！

原來，我以爲的偏愛永遠也不會來！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硯舟，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複覈期限只剩七十二小時。”

“你媽媽已經找好了律師，也聯繫了招錄單位的人。”

“這一次，我們不能再等她回頭了。”

我低頭看着那張複覈通知，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比哭還難聽。

我抬起頭，把眼淚狠狠擦乾。

“爸，這次我不求她撤回舉報。”

我把那幾頁僞造的材料一點點攥成了皺褶。

“三天後，我要讓她親眼看着，梁驍是怎麼從第四名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