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我用靈魂的碎片愛你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 1 章

和沈曼歌在一起三年,我中邪了五次。

第一次,我半夜爬上天台衝着月亮笑,她從背後死死抱住我。

第二次,我把自己的手臂劃了道口子,血濺了一地,她奪走刀片時手都在抖。

第三次,我衝進了車流裏,她撲過來把我擋在身下。

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爲了我跑遍了全省大小寺廟。

我覺得自己是她的拖累,提了分手。

她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抬頭時眼眶全是紅的。

“你要是走了,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她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在我面前向我求婚。

答應她的第二天,我在她書房翻到一沓致幻藥物清單。

每一種都精確標註了用量和服藥時間。

旁邊壓着一張紙條,是她的筆跡:

“第五次之後他會徹底崩潰,到時候顧雲深再以心理醫生身份介入,就順理成章了。”

顧雲深,她的竹馬,心理學博士在讀。

我的五次中邪,是他的五組實驗數據。

她不是不信鬼神,她就是那個鬼。

那些藥物的副作用已經侵蝕了我的心臟瓣膜。

她想給我一場婚禮,可我大概等不到穿上新郎禮服那天了。

......

“把水喝了,星洲,你昨晚又說胡話了。”

沈曼歌端着玻璃杯走進來,水汽在她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薄霧。

我坐在牀沿,掌心被手心裏的藥單碎片扎得發疼。

“沈曼歌,這杯子裏放了甚麼?”

我抬起頭,直視着她的眼睛。

她腳步停頓了半秒,隨即失笑,走到我身側坐下,順手將散落在我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溫開水,加了半勺安神的蜂蜜,還能有甚麼?”

“我不喝蜂蜜水,我想喝礦泉水,沒拆封的那種。”

我往後退了半寸,避開了她的碰觸。

沈曼歌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無奈,把杯子放在牀頭櫃上,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星洲,你又開始多疑了,這是第四次病發後的正常反應。”

“我沒有多疑,沈曼歌,你書房抽屜第三層,上鎖的鐵盒,我今天打開了。”

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沈曼歌臉上的笑容沒有碎,只是微微收斂,目光專注又深情。

“你翻我東西了?”

“裏面有致幻劑的採購單,有每一次服藥後的生理反應推導,還有顧雲深的簽名。”

我盯着她,心臟扯着尖銳的抽痛,一下又一下。

“星洲,看着我。”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驚慌,反而放柔了聲調。

“看着我的眼睛。”

“你告訴我,那些東西是甚麼?”

“那是心理干預的臨牀檔案,雲深在做的科研項目,掛在我名下幫他報銷而已。”

“上面寫着我的名字!寫着陸星洲三個字!”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幾乎破了音。

“小聲點,星洲,別激動,你心率又上去了。”

她伸手去按我的胸口,想幫我順氣,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怕我激動,還是怕顧雲深拿不到第五組數據?”

我退到牀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怎麼會這麼想?”

沈曼歌嘆了口氣,從容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白色的藥丸。

“雲深是醫生,他是在救你,你每次發作神志不清,都是他在遠程指導我怎麼安撫你。”

“第一次在天台,是你先給我的熱牛奶裏下了藥,對不對?”

“星洲,胡話不能亂說。”

“第二次我拿刀片劃手腕,也是你遞給我的削皮刀,第三次車流裏......沈曼歌,每一次你都在場,每一次你都算準了時間來救我,演給誰看呢?”

沈曼歌站在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神情裏全是憐憫與包容。

“演給你看?星洲,我爲了救你,手臂被碎玻璃劃了七針,在醫院躺了半個月,這也是演的?”

“那是你的苦肉計,你爲了抵消你心裏的愧疚,是不是?”

她眼神動了動,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對你只有愛,哪來的愧疚?”

“因爲你爲了我跟顧雲深退婚,顧家斷了給你們沈氏的投資,顧雲深的博士論文需要極端病例的臨牀數據,你就把我送上去當小白鼠!”

沈曼歌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屋裏只有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沉悶得讓人窒息。

“星洲,你真聰明。”

她慢慢彎下腰,雙手撐在我的兩側,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說情話。

“可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你的苦心,就是拿致幻劑把我的心臟瓣膜喫壞?”

“瓣膜只是輕微反流,雲深的導師是全省最好的心內科專家,等這一階段課題結束,他拿到學位,我立刻安排你做微創手術。”

她神色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晚飯喫甚麼一樣理所當然。

“我不要做手術,沈曼歌,我要離開這裏,我現在就要走。”

我掀開被子想要下牀,腳踝卻被她一把攥住。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指收緊,卻依舊剋制着不留下紅痕。

“你走不了,星洲,門我已經反鎖了。”

“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是在照顧精神失常的未婚夫,星洲,昨天你才答應了我的求婚。”

她指了指我左手中指上的鑽戒,笑得溫柔而殘忍。

“把戒指還給你,我們分手,放我走!”

我發了瘋一樣拔那枚戒指,可指節早就因爲水腫卡得死死的,皮肉磨出了血珠。

沈曼歌按住我的雙手,將我整個人壓在牀墊上。

她單手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另一隻手端起那杯水,含了一口,俯身直接覆上我的脣。

微苦的液體順着喉嚨被強行灌了進去,我拼命嗆咳,卻無濟於事。

液體滑入食道,冰冷刺骨。

她抽了紙巾,動作細緻地擦掉我脣邊的水漬。

“乖一點,星洲,第五次很快就過去了,你只要再中邪一次,一切就都圓滿了。”

“沈曼歌......你會遭報應的......”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燈旋轉成怪異的重影,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從胸腔裏撞出來。

沈曼歌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遭甚麼報應我都認。”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