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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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

周馳一拳砸在牆上。

“五年前的現場記錄寫得清清楚楚！”

“江阿姨被找到時，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停止。”

“二號車間卻有十六名工人還在求救，顧隊只能先救活人！”

江妍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我沒問你。”

“顧沉舟，讓他閉嘴。”

我強忍怒意。

“過去的事，等出去以後我跟你解釋。”

“現在先救人。”

“十一分四十秒。”

江妍看了一眼倒計時。

“你每拖延一秒，他們就離死近一步。”

話音剛落，人羣中突然傳來慘叫。

剛纔墜落的廣告牌壓住了那名孕婦的右腿。

她丈夫跪在地上，拼命想將廣告牌抬起來。

可金屬支架卡住電纜。

他剛一用力，斷口便爆出刺眼的電火花。

“別動！”

我衝過去將人拽開。

“再拉一次，漏電可能會把所有人電死！”

孕婦臉色慘白，鮮血不斷從褲管裏滲出。

“我的孩子......”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還沒等我檢查傷勢，角落裏的小男孩忽然倒了下去。

他雙手死死掐住喉嚨，臉色迅速發紫。

孩子母親跪在地上，哭得聲音都變了。

“他有嚴重哮喘！”

“藥在外面的車裏！”

“誰有噴霧？求求你們救救他！”

孕婦失血。

孩子窒息。

倒計時還剩十分鐘。

江妍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顧沉舟，又要選了。”

“是先救孕婦，還是先救那個孩子？”

“這一次，你準備犧牲誰？”

我咬緊牙關。

“我誰都不會放棄。”

“周馳，檢查消防櫃和急救箱，找備用藥。”

“其他人用絕緣物抬廣告牌！”

所有人剛要行動，商場內的應急照明突然熄滅。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猛地看向視頻屏幕。

“江妍，開燈！”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

“先認罪。”

“你不承認，他們就摸黑等死。”

周馳氣得雙眼通紅。

“她瘋了！”

“隊長，我們不用她，自己拆！”

“不能動。”

我看向黑暗中的主控箱。

“沒有結構圖，打開外殼就可能觸發防拆裝置。”

江妍太瞭解我。

她知道我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賭。

卻絕不會拿十九個人的命冒險。

手機燈光陸續亮起。

一張張驚恐的臉被照得慘白。

孕婦的丈夫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她讓你承認，你就承認啊！”

“你的名聲比我老婆和孩子的命還重要嗎？”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快按她說的做！”

“是你們兩個人的恩怨，憑甚麼讓我們陪葬？”

“你自己做過的事，有甚麼不敢認的！”

周馳擋在我面前。

“都退後！”

“你們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嗎？”

“顧隊三次衝進一號車間，他的防護服都燒穿了！”

沒人聽他解釋。

倒計時還剩八分五十秒。

小男孩已經不再掙扎。

他的母親抱着他，不停拍打他的臉。

“樂樂，你看看媽媽！”

“別睡，求你別睡！”

我摘下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將鏡頭對準自己。

周馳死死按住我的手。

“顧隊，不能認。”

“這段錄像一旦公開，你會被停職，甚至坐牢！”

我推開他。

“如果他們死了，我留着這身制服還有甚麼用？”

記錄儀的紅燈亮起。

江妍的聲音從屏幕裏傳來。

“說。”

我看着鏡頭。

“五年前，東郊化工廠發生爆炸。”

“江妍的母親被困在一號車間。”

“二號車間同時困着十六名工人。”

江妍冷聲打斷。

“別找藉口。”

“告訴他們，你爲甚麼不救我媽。”

我閉上眼。

五年前的火光、濃煙和哭喊，再一次湧進腦海。

我曾揹着她母親衝出火場。

也曾跪在廢墟上，爲她做了整整十分鐘心肺復甦。

可這些話，現在救不了任何人。

幾秒後，我重新睜開眼。

“因爲我想立功。”

“我想創造一次重大救援紀錄。”

“所以，我親手選擇放棄了江妍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