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被喫掉的千禧年

“沈渡，別躲了！你前面的垃圾桶都透明瞭，我早看到你了！”

收債人一邊吼，一邊朝縮在垃圾桶後的沈渡衝了過去。

沈渡死死捂着口袋，裏面有一塊保真度高達76%的餅乾。現在，那塊餅乾就是他的命！

半年前，詭異降臨全球，世界上所有物質的保真度都在降低。保真度降低到50%以下的物質會喪失效用。

一個人，喫10個低保真饅頭，未必能飽腹，穿低保真衣服，也無法保暖。

而保真度達到70%以上的稀有物質，是普通人消費不起的奢侈品。

長期得不到高保真物資補充體能的人，身體就會透明化。

透明度達到100%，就拿不起任何物品，發不出任何聲音。喫東西、喝水，食物和液體也會穿腸而過，掉落在地。

變成透明人，不是徹底消失，而是失去生存能力，活活被餓死、渴死。

沈渡已處於透明化的邊緣。

眼看身體透明瞭一半的收債人衝過來，沈渡自知不是對手，餅乾肯定會被他搜走。

沈渡決定吞掉餅乾。

收債人看到沈渡竟從兜裏掏出了高保真餅乾，頓時兩眼放光。

“喲，沈渡，看不出你還藏着這種好貨。”收債人獰笑着撲了上來，“拿來吧你！”

沈渡猛地閃身，躲開了收債人，迅速將攥在手裏的餅乾塞進了口中。

然而，餅乾進嘴，他還沒來得及咽，就從下巴掉了出來。

完了，完了！

透明度已經達到100%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該爲了省下這塊餅乾而捱餓了。

沈渡絕望地靠在牆上......現在，他甚麼也做不了了，只能等死。

收債人見餅乾從沈渡下巴掉出，落在地上，頓時惡狗撲食般撲了上去，抓起餅乾就往嘴裏塞。

他不過是個幫有錢人追債的底層混混，連續餓了一個多星期，現在身體的透明度已達50%，急需補充體能。

喫掉餅乾後，他也不再過問債務了。

因爲，現在的沈渡徹底喪失了償還債務的能力，他會像其他徹底透明的窮人一樣，被飢渴折磨致死。

“呸，窮鬼，等死吧。”收債人朝沈渡啐了口唾沫，轉身走了。

沈渡癱坐在地上，絕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真不甘心啊......”

沈渡想起了昨晚爺爺臨終前留下的遺言。

“阿渡，就算詭異降臨，物資匱乏，你也用不着忍飢挨餓。原本沈家......不是這樣的。

2000年，沈氏集團注資了百萬原始股......可千禧年......被喫掉了，沈家從豪門變爲了平民......”

如果爺爺說的是真的，26年前，沈家就注資了百萬原始股......

沈渡作爲沈家唯一的血脈，繼承了財富，別說在詭異降臨的世界生存下去，就是成爲首富也大有可能。

可2000年被喫掉了......這意味着，那一年發生的所有事都被吞噬了，沈渡無法證明自家注資過百萬原始股。

沈渡拼命回顧千禧年，記憶竟從1999年除夕的鐘聲，直接跳到了2001年的元旦......中間的大概365天，是空白的！

沈渡思索片刻，決定回老房子找回自家注資過百萬原始股的證據！

沈渡不再猶豫，前方就是小時候居住過的“幸福裏”家屬大院。

他起身，朝着那所大院走去。

院子的角落有一棟6層板樓，沈家老房子就在三樓。

沈渡邁入單元門。

樓道里光線昏暗，牆面刷着半截高的綠油漆牆裙，上部貼滿了早年的疏通下水道小廣告。

腳下的水磨石臺階被磨得發亮，一側的鏤空水泥窗框投下網格狀的光影，一切都保持着90年代的原狀。

沈渡來到三樓自家老房子的門前，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門把手，就沒入了冰冷的鐵皮裏。

緊隨着，一股眩暈感襲來。

“砰。”

一聲輕響。

沈渡跌倒在客廳的地板上，一根木刺扎進掌心，痛！

他抬起手，手掌恢復了正常的樣子，掌心泛着紅潤的血色，指甲蓋下的月牙清晰可見。

回到老房子後，沈渡不再是透明人了！

緊接着，一股複雜的氣味撲面而來。

老式蜂花檀香皂、炸蝦片、媽媽用的海鷗洗髮精......這些味道混在一起，是沈渡一家三口曾經的生活氣息！

沈渡猛地爬起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僵在了原地。

小時候的家......竟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客廳的牆上鑲着木質牆裙，地板鋪着咖啡色花磚。

門邊的立櫃上放着一個暖水瓶。

暖水瓶上噴繪着大朵的牡丹花，瓶塞沒蓋上，瓶口還幽幽地往外冒着熱氣。

餐桌上有半盤沒喫完的炸蝦片。

沈渡快步上前，抓起一片蝦片，塞進嘴裏。

鹹香酥脆，是小時候的味道！

他嚥了下去。

蝦片並沒有從下巴掉出，而是順着食道滑入胃部......沈渡的確恢復了實體！

他抓起桌上的健力寶，拉掉拉環，“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口渴的煎熬立即得到緩解。

原來，這裏的東西全都是100%的高保真物質！

就在這時，電視櫃上蒙着蕾絲蓋布的熊貓牌彩電，竟自動打開了。

屏幕裏沒有節目信號，只有一個由七彩線條組成的圓形圖案。

沈渡記得那個圖案，小時候，每週二所有電視臺停播，電視上就會出現這個圖案。

圖案下方的日期顯示爲：2000年1月1日！

“沈渡。”

一個稚嫩而空洞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

沈渡渾身寒毛直立。

電視裏的七彩圓形圖案消失了，一個簡陋的舞臺出現在屏幕上，紅背景布上貼着五個大字：“迎元旦匯演”。

一個扎着歪辮子的小女孩背對着鏡頭，咯咯地笑，肩膀詭異地抖動。

“歡迎進入夢核空間。”

女孩話音剛落，沈渡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面板：

【主體：沈渡現實體已鎖定】

【提取目標：搜尋沈家注資百萬原始股證據】

面板上顯現的內容讓沈渡意識到，自己的意圖已被讀取了。

女孩的聲音幽幽傳來：“沈家在千禧年注資了原始股，千禧年已被【不可名狀】吞噬，它不斷吞噬現實，將吞下的一切儲存在夢核裏。

現在，千禧年已被分解爲數個碎片，藏在夢核的副本里。通關副本，你就能修復千禧年，找回沈家注資原始股的證據。”

沈渡心臟狂跳。

自己回老房子是爲了求得一線生機，沒想到，竟闖入夢核空間，發現了詭異降臨全球的原因——有個叫【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吞噬現實。

沈渡攥緊了拳頭，決意修復千禧年，找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沈渡的視界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噪點。右上方跳動着一個鮮紅的圓點：【·REC】。左下方出現了一個讀條：【存儲空間：0.00/30.00 min】。

女孩發出一陣咯咯怪笑：“恭喜你覺醒SSS級天賦——【萬象攝取】。此天賦有三個作用：

第一，重構現實。你可以用雙眼錄製通關全過程，通關後，錄下的素材會自動存入電視機。

集齊足夠素材，你就能拼湊出完整的千禧年。並且，每收集一份素材，你在現實世界的身體透明度就能修復5%。

第二，萬物提取。你可以選擇副本里的任何物資，盯着它錄製滿3分鐘且不間斷，就能將其帶回現實世界。

第三，時間回撥。你有三次回撥進度條的機會，每次1分鐘。你被【空殼】鎖定三秒併發出必死攻擊時，回撥時間可躲過攻擊。”

沈渡心跳如擂鼓。

有了天賦，不僅可以把夢核空間當成高保真物資提取庫，還能在現實世界起死回生！

雖然，小女孩提到的【空殼】，似乎是極度危險的存在，但天賦有時間回撥功能，就算碰上了那東西，也能及時躲避。

不等沈渡詢問通關條件，女孩就尖聲宣告：“副本【利民商店】，開啓。”

電視裏的畫面瞬間消失，屏幕布滿了雪花。

女孩的聲音忽近忽遠：“記住，磁帶容量只有30分鐘。錄製物資要耗時，通關過程也要耗時。磁帶存滿，你還沒能通關，就會變成夢核裏的素材。”

緊接着，電視機一閃，徹底熄滅。

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渡看了一眼右上角跳動的秒數。

00:01......00:02......

錄製已經開始了。

沈渡沒有退路，他迎着門外的風，踏進了【利民商店】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