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妻子確診胃癌第二天，我媽也查出了腦癌。

兩個人的化療費加起來至少五百萬。

我賣了房賣了車，甚至停掉了自己早期白血病的藥。

醫生勸我："你不能這麼拼，一旦停藥，你病情將迅速惡化。"

我笑了笑："她們要是沒了，我活着有甚麼意思？"

可錢還是不夠。

我瞞着所有人，去黑市賣了顆腎。

術後第三天，我拖着身體，去醫院送化療費。

卻聽到了病房裏媽媽和妻子中氣十足的笑聲。

發小在兩人中間，笑得前仰後合：

"嫂子，阿姨，失策了！他竟然同時給你們打了錢！"

妻子笑罵他一句，嘟着嘴看向我媽：

"媽，他肯定更愛我，他給我買的營養品最多。"

我媽哼了一聲，嘴角卻是翹的：

"胡說，他陪我的時間最多，該最愛我。"

發小看見我，興奮跑過來：

"兄弟！快來，嫂子和阿姨你到底更在乎誰？"

"爲了讓她倆分出高下，我這個醫院主任可是特意幫她們裝病設了這局。"

想到剛剛醫生說的白血病晚期，我捂住術後感染的腰說不出話。

她們沒必要爭勝負了。

因爲我這個裁判要死了。

......

“你們知不知道，亂開玩笑會死人？”

我捂着滲血的腰，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病房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發小沈敘白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攬住我肩膀。

“哎呀晏禮，別這麼小氣嘛。”

“大家這不是看你平時太死板，想活躍一下家庭氣氛嗎？”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躲開了他的手。

那是我被切開取走了一顆腎的地方。

沒有麻醉。

醫生說，不打麻藥能多給兩萬塊。

黑診所的刀片冰冷刺骨。

我咬碎了毛巾，腦子裏全是我媽和妻子虛弱的笑臉。

“家庭氣氛？”

我看着坐在病牀上的兩個女人。

妻子把剛剝好的橘子遞到沈敘白手裏，撇了撇嘴。

“季晏禮，你別恩將仇報。”

“要不是敘白出主意，我們還不知道你居然偷偷藏了五百萬的私房錢呢。”

“你平時天天跟我哭窮，結果背地裏這麼有錢！”

媽媽也跟着哼了聲。

“就是，平時裝着拿出所有孝敬我，結果一試探，小心思都暴露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那是我賣了市中心的婚房，賣了代步的車湊來的。

甚至，我停掉了我續命的白血病靶向藥。

那個好心的主治醫生當時抓着我的病歷單，幾乎在吼。

“季晏禮，停藥就是死路一條，你瘋了嗎？”

我沒瘋。

我只是想在自己死後給她們更多的保障。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

妻子走到我面前，蹙眉打量着我蒼白的臉。

“季晏禮，你真把自己折騰病了？”

說着她把手伸向我額頭。

沈敘白適時地嘆了口氣。

“晚晚，阿姨，你們別怪晏禮。”

“他可能就是不想出這個錢，畢竟五百萬呢，換誰都會心疼的。”

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媽媽的雷區。

她猛地一拍牀頭櫃。

“不想出錢？我是他親媽！”

“養他這麼大，要他點錢怎麼了？他的命都是我給的！”

我看着媽媽憤怒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曾經那個爲了給我湊學費，去工地搬磚的母親，甚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大概是從沈敘白回國之後開始的吧。

沈敘白是我媽資助上完醫學院的孩子。

他回國後進了最好的三甲醫院，成了她眼裏的驕傲。

而我，成了她眼裏處處不如被人家孩子的敗筆。

“你們贏了。”

傷口的劇痛一**襲來，我有些站不穩。

殷紅的血水順着衣襬，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妻子尖叫了一聲。

“老公！”

她下意識地上前，想扯開我的衣服檢查。

沈敘白卻突然擋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