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未婚妻懷了別人的種,卻說孩子要隨我姓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建軍,我們儘快把證扯了吧。”

我啃窩頭的動作頓住,過去五年我前前後後提了四次結婚,每次都被她擋回來。

“你怎麼突然提結婚?”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她眼神躲躲閃閃,指尖摳着搪瓷缸的邊。

“我......肚子裏有了,再拖倆月肚子鼓起來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

“最近兩個月,你不是跟着張狗剩去南方進年貨了嗎?”

她臉刷的白了,咬着牙開了口。

"上次去外地進貨我喝斷片了,迷迷糊糊把他認成了你。"

“公社的王大夫說我要是打了胎,這輩子都懷不上娃。”

“這孩子生下來隨你姓,張狗剩我讓他回農村老家,讓他永遠不回來。”

我看着這個跟我談了五年的對象,只覺得陌生。

“李紅梅,咱倆拉倒吧。”

1.

她臉色驟變:“不可能!我們談了五年了怎麼可以退婚?”

我壓着胸口翻湧的火氣,聲音冷得像外面結的冰。

“我給你兩個選。”

“我們婚約作廢,我不會往外說半句難聽話。”

“你把孩子打了,我們還能按原計劃來。”

李紅梅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像看個陌生人一樣看着我。

"陳建軍你胡說八道甚麼?你心咋能硬成這樣?"

“我身體啥樣你不知道?你讓我打孩子?”

我氣笑了,指尖摳着貨箱的木板。

“你讓我養別人的種,我不答應,就成冷血了?”

她蹭的站起來,伸手要抓我的胳膊,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她的手懸在半空,聲音軟下來,帶着我以前最喫這一套的委屈。

"建軍,我心裏只有你,跟他真的是一時糊塗犯的錯,我對他半點心都沒動過。"

"咱們整整處了五年對象,你不能說撕破臉就撕破臉?"

我忽然覺得渾身都累得慌。

五年裏我把她的事放在最前頭,她媽住院我整夜守着,她弟找工作我跑斷腿。

每次提結婚我都捧着滿心的期待,每次都被她輕飄飄的理由打回來。

現在她倒好,懷了別人的孩子,還要我笑着接盤。

我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最後一點軟意也磨沒了。

"三天時間,你把這攤子爛事收拾乾淨了再來找我。"

我拿起搭在貨箱上的軍綠色棉大衣,往身上一披就往倉庫外走。

“陳建軍你站住!”她尖利的喊聲從背後飄過來,我腳下沒停,連頭都沒回。

外面飄着細碎的雪粒子,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我走在供銷社門口的土路上,哈出的白氣瞬間就糊了眼。

五年的感情,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當真。

約定的期限剛到第二天,就是全縣供銷社系統的評優大會。

往年系統開評優會,都是我跟李紅梅搭伴,代表咱們社上臺拿獎狀。

公社大禮堂裏坐滿了各個鄉鎮供銷社的職工,縣社的領導都坐在主席臺上。

我媽坐在我旁邊,扯了扯我的袖口,壓低聲音問我紅梅咋還沒來。

我端着搪瓷缸喝了口熱水,笑着打圓場說她去後臺拿獲獎證書了。

話音剛落,李紅梅掀着門簾匆匆跑進來,棉襖領口還沾着點雪。

她快步走到我旁邊,額頭上還冒着急出來的汗,說路上自行車掉鏈了。

我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口袋裏的鋼筆。

旁邊的老同事湊過來擠眉弄眼:

“啥時候辦喜酒,大家都等着喝。”

李紅梅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飄向我:

“快了就等建軍點頭。”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冷得自己都沒察覺:

“不急,再等等。”

大會快要開始,主持人唸到我們社的名字,喊我倆上臺領獎。

我側頭看李紅梅,卻見她臉色突然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跟我說張狗剩在公社打電話說要鬧自S。

我拽了拽她的袖口,提醒她領導都在臺上,等着我們倆領獎呢。

她掙開我的手,只丟下一句

“我怕他真出啥事,你幫我解釋下我很快回來”。

2.

話音剛落,她就掀着門簾跑了出去。

整個大禮堂的目光瞬間都聚到我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還有憋着想笑的。

我能感覺到我媽攥着我胳膊的手緊了緊,耳邊還有隱約的竊竊私語。

我穩了穩神,站起來對着主席臺上的領導鞠了一躬,說李紅梅臨時有急事。

我自己上臺領了獎,站在臺上接過獎狀的時候,我臉上還帶着笑。

散會之後我推着自行車往家走,雪已經停了,風颳得臉疼。

回到家我媽跟在我身後進了屋,臉色難看得不行:

“李紅梅到底鬧啥幺蛾子。”

我倒了杯熱水捂在手裏,抬頭看着我媽,語氣平靜得很。

“媽,我要跟李紅梅解除婚約。”

我媽愣了一下,剛要說話,我又接着開了口。

“縣食品廠的王秀芳,之前託人來提過親,我想跟她處對象。”

我媽盯着我看了半晌,末了長長嘆出一口氣:

“只要你自己不後悔,媽都隨你。”

我靠在炕沿上,看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忽然覺得渾身都輕鬆了。

五年的執念,原來放下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說好給她的三天期限過了兩天,我半點兒李紅梅的準信都沒等到。

中午我正蹲在堂屋搓玉米,院門外傳來怯生生的敲門聲。

我拍掉手上的玉米鬚走過去開門,就看見張狗剩站在門檻外。

他眼睛腫得像爛桃,棉褲膝蓋上還沾着路上的凍泥。

沒等我開口問他找我幹啥,他噗通一聲就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陳主任,我求求你,就讓紅梅把孩子留下吧。”

他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凍得通紅的手攥着我的褲腿。

“公社衛生院的大夫說,紅梅這胎要是打了,以後再難懷上。”

“我也不會來打擾你們的日子,就想讓孩子活着。”

我皺着眉讓他起來說話,他反而抓得更緊了。

"你今天不鬆口我就跪死在這兒!你不是跟紅梅處了五年對象嗎,咋能這麼不近人情?"

他的指甲嵌進我手腕的肉裏,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我剛要用力掙開,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從院門外衝了進來。

李紅梅一把拽起張狗剩,死死把他護在自己身後,瞪我的眼睛全是怒意。

“陳建軍,你有啥火氣衝着我來,爲難他算啥本事?”

我盯着她擋在張狗剩身前的後背,突然就扯着嘴角笑了。

那點攢了五年、之前還捨不得徹底掐滅的餘溫,瞬間涼得透透的。

“你倆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李紅梅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想拉我的胳膊,被我側身躲開。

“建軍你聽我解釋,他是怕我想不開纔來的,我......”

她話沒說完,身後的張狗剩抽抽搭搭哭出了聲。

她下意識就回頭去安撫,那眼神裏的疼惜,我看了五年從來沒得到過。

我不想再跟他們耗着,轉身就要往屋裏走。

院門口突然傳來我爹的喊聲,他手裏攥着個皺巴巴的紙條,滿臉喜色。

“建軍!我託人去王家問過了,秀芳和她爸媽都同意這門親事!”

“讓你儘快開了介紹信,去縣裏見她一面!”

我轉頭看着我爹手裏的紙條,壓在心頭多日的沉鬱突然散了大半。

我應了一聲,聲音亮得自己都意外:

“知道了爹,我明天就去辦。”

3.

餘光掃到站在院子裏的李紅梅和張狗剩,我連眼神都懶得再給。

等我回頭再看時,倆人早就灰溜溜地走了,院門口只留下兩個淺淺的泥腳印。

頭天夜裏剛飄了半宿碎雪,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了。

揣着戶口本,推着擦得能照見人影的二八大槓出門。

今天跟縣食品廠的王秀芳約好了去看她新調試的果脯生產線。

鄉道上的積雪被前幾天走的車碾成了冰殼,滑得踩不住腳蹬子。

我攥着纏了舊絨布的車把,生怕摔着兜裏揣的給王秀芳帶的供銷社剛到的雪花膏。

剛蹭到公社路口的,身後突然傳來柴油三輪車的轟隆聲,速度快得不像在冰面上開的樣子。

我還沒來得及偏頭躲,後貨架就被狠狠懟了一下。

我整個人連帶着二十多斤重的二八大槓,一起翻進了路邊半米深的排水溝裏。

剛好有去公社送菜的鄉親路過,聽見動靜趕緊跑過來,火急火燎把我往公社衛生院送。

看着蹲在對面只蹭破了手背、正偷摸瞟我的張狗剩,我明鏡似的清楚他就是故意的。

顛了二十分鐘纔到公社衛生院,大夫說再查有沒有腦震盪。

我剛躺穩調整了下吊在身側的胳膊,就看見李紅梅急慌慌踩着雪水衝進了急診大廳。

她撲到分診臺的木桌子邊,抓着護士的白大褂袖子,聲音都抖得變了調:

“剛纔車禍送來的張狗剩在哪?他傷得重不重?”

值班的小護士翻了翻桌上的登記本,抬頭笑着安撫她:

“你對象沒事,就手背蹭破了點皮,沒大事。”

李紅梅繃着的肩膀瞬間垮下來,長長鬆了口氣,翻來覆去唸叨了好幾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有三秒,纔像是被人提醒了似的,語氣敷衍得很。

“哦對了,還有個跟他一起送來的,叫陳建軍的,他......他情況咋樣?”

小護士順着登記本的記錄抬頭瞥了一眼躺在擔架上的我,轉頭如實跟她說:

“陳先生左臂大概率骨折了,還得排查有沒有腦震盪和內傷,情況不輕。”

李紅梅的眼神晃了晃,她咬了咬凍得發紫的下脣,連個眼神都沒再往我這兒拋,只丟下一句:

“我先去看看狗剩”,

我躺在硬邦邦的擔架上,能清清楚楚聽見她放軟了聲音哄張狗剩的話,還夾雜着張狗剩裝疼的抽氣聲。

左胳膊斷了的地方疼得厲害,可我心裏卻空落落的。

之前揣了五年的那點捨不得,,連渣都剩不下。

我在衛生院的硬病牀上躺了三天,出院那天我沒回供銷社,直接回了自家的小院。

趴在堂屋磨得發亮的八仙桌上,一筆一劃寫了整整兩頁解除婚約的字據。

連當初兩家湊的彩禮要怎麼退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把字據疊得四四方方,託社裏做了二十多年賬的老會計順路帶給李紅梅,

半句話多餘的都沒捎。

我在家收拾了兩件厚棉服和換洗衣物,揣着紹信,趕了頭一班去縣裏的長途汽車。

汽車發動機嗡的一聲發動的時候,堵在心裏五年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突然覺得渾身都輕得能飄起來。

過去五年的那些拉扯,再也跟我沒關係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