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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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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開局亂葬崗?本官不是在跟你商量!

爲首的伍長抽出半截鋼刀,眼神陰冷的盯着陳渡,冷聲喝道。

陳渡面無表情,上前一步,將手中擦乾淨的銅牌和文書緩緩遞了過去。

“江寧大營,新任百戶張虎彪,前來報到。”

那兵卒接過文書和腰牌,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陳渡幾眼,又瞅了瞅他身後衣衫單薄面帶怯色的蘇眉兒,眼神裏多了幾分輕蔑。

又是一個帶娘們兒來混日子的。

不過文書和腰牌都是真的,他也懶得多問,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進去吧,去中軍帳找周校尉。”

陳渡拉着蘇眉兒的手,邁步走入軍營。

營內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蕭條,處處透着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味道。

很快,兩人被帶到了一座還算氣派的營帳前。

掀開帳簾一瞧,只見一個留着八字鬍,身穿校尉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案後品茶。

他便是負責軍官調派的校尉,周祿。

“你就是張虎彪?”

周祿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張老爺真是捨得,一千兩銀子就給你換了個百戶。”

“不過......這軍營可不是甚麼好地方,你帶着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來,怕不是讓她來受苦的?”

蘇眉兒聞言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躲到陳渡身後。

陳渡神色一凜,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正好擋住了周祿的視線。

他拱了拱手,微微頷首開口說道:“多謝周校尉關心,內子與我夫妻情深,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

陳渡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足夠強硬,讓周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個花錢買官的貨色,還敢在自己面前護食?

周祿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份防區圖,指着其中一個角落故作大方地說道:“既然張百戶如此有擔當,本校尉也不能虧待了你。”

“這烽火崗乃是我江寧大營抵禦北蠻的第一道防線,位置至關重要!”

“本校尉瞧張百戶也是個絕非池中之物,烽火崗便就交給你了!”

陳渡沒有多問,只是接過防區圖抱拳行了一禮便帶着蘇眉兒轉身出了營帳。

身後傳來周祿意味不明的輕笑,聽得蘇眉兒縮了縮脖子,心中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大人,張家送來的畫像我見過,那張虎彪是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分明不長這樣!”

“這小子分明就是個冒牌貨!咱就這麼讓他走了?”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周祿身邊的親信才湊了上來,低聲開口說道。

周祿端起面前的茶盞吹了吹熱氣,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冒牌貨又如何?”

“天高皇帝遠的,誰拿着文書誰就是張虎彪。”

“張家的銀子可是實打實的送來了,官職文書也發出去了。”

“現在張虎彪死了,總得有個人去接了這燙手山芋吧?”

............

............

烽火崗算不得近,二人跟着一名帶路的輔兵走了近兩個時辰纔到。

陳渡剛想跟帶路的道謝,誰知對方卻一臉難色的擺了擺手,還沒等他說甚麼便一溜煙跑了。

當陳渡見此愣了愣神,轉身看清眼前景象時,腳步不由得一頓,面色流露出幾分微妙,立馬明白了帶路的爲何是這幅態度。

眼前這烽火崗哪裏是甚麼第一道防線,分明是一處被遺忘的廢棄營寨。

放眼望去只剩下幾個土胚房破破爛爛的立在那裏,牆根下蹲着幾個面黃肌瘦的兵卒。

他們正用木棍挑着不知是甚麼的野菜放在一口豁了邊的鐵鍋裏煮,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甚麼,瞧着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黴爛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聞的陳渡眉頭一皺。

看到陳渡和蘇眉兒走來,他們也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便又垂下了頭。

“來者何人?”

一個老兵模樣的中年男人從土牆上跳下來,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陳渡。

“新任百戶張虎彪,奉周校尉令,前來駐防。”

陳渡亮出銅牌和文書,拱了拱手朗聲開口說道。

那老兵聞言一愣,接過文書翻了翻又看了看銅牌,再抬頭看看陳渡,最後目光落在蘇眉兒身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又來了個帶婆娘的。”

他冷哼一聲,將文書銅牌隨手扔了回去,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周祿那狗東西,真是甚麼人都往這兒丟。”

“挑難民營他倒是挑好的啊!”

“敢問大哥如何稱呼?”

陳渡倒也沒生氣,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隨即開口問道。

他瞧了一圈,似乎也就眼前之人能說上話了。

“馮大山,三年前被髮配到這兒,手底下現在管着四十七個活人。”

馮大山指了指身後那些蓬頭垢面的兵卒,冷着臉開口說道:“整個營地加上伙伕,能動彈的總共五十二人。”

“有三個還剩半條命,躺在屋裏等死,能打仗的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個。”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頓了頓,目光如刀般盯着陳渡:“百戶大人,你知道這烽火崗是甚麼地方嗎?”

“甚麼地方?”

“亂葬崗。”

馮大山微微頷首,一字一頓地開口:“北蠻每五日一小擾,半月一大攻。”

“三個月內來了三個百戶,第一個被射穿了喉嚨,第二個夜裏被摸了腦袋,第三個......瘋了,自己跳了崖。”

“小子,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趁着天還沒黑,帶着你的小娘子趕緊滾!否則不出三天,你的墳頭草就該長出來了!”

“拿了個文書就真以爲自己是來當官兒的了?你是來給我們陪葬的。”

隨着他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煮野菜的兵卒也停了動作紛紛轉頭看向陳渡,目光中既有麻木,也有些許好奇。

蘇眉兒臉色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陳渡沉默了片刻,緩緩掃視了一圈這個所謂的營地。

土牆是裂了縫的,米缸是見了底的,長矛長槍是斷了頭的。

士兵們連幾套整齊的護甲都湊不齊,傷兵也就比死人多口氣了。

陳渡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預想過情況會很糟,但沒想到會糟到這種地步。

缺糧少藥,無兵無援,外面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蠻人。

“既然我來了,那就沒有白白送死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開口說道。

一個老兵蹲在牆角,自嘲地笑了一聲:“說得好聽,來了三個百戶,哪個不是這麼說的?”

“結果呢?死得一個比一個快。”

“就是!咱們這兒就是閻王殿,誰來誰死!”

“小子,聽我們一句勸,帶着你的小娘子趕緊滾吧,我們這兒晦氣得很!”

零零散散的議論聲響起,充滿了絕望和對陳渡這個外來者的排斥。

馮大山看着眼前這個身形算不上魁梧,但眼神堅韌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陳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也是給所有人一個機會。”

“一個活命的機會。”

“繼續這樣等下去,等朝廷的糧餉,等周祿那樣的狗官發善心,結果是甚麼,你們比我清楚。”

“北蠻人一來,你們拿甚麼擋?拿這堆破銅爛鐵,還是拿你們這一身病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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