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國慶辦婚禮，發小在羣裏甩出六千一晚的五星級套房截圖。

“新郎趕緊買單，兄弟們十一放假給你撐場面！”

我回了句沒預算，誰訂誰付。

他立刻發來語音破口大罵：

“程實，當年你窮得交不起房租，是誰省出兩千塊借你的？

現在結婚連間房都捨不得安排，你良心讓狗吃了！”

“沒有兄弟們給你捧場，你這破婚禮辦給誰看！”

桌對面，我那懂事的未婚妻正紅着眼圈，

默默用鉛筆把清單上399塊的鮮花手捧劃掉，改成了十幾塊的塑料假花。

我心口狠狠一抽，

他隻字不提兩年前他媽住院，我早就連本帶利還了他整整六千！

我看着手機冷笑一聲，直接在羣裏回了三個字：

“那別來。”

“誰訂的誰掏錢，嫌丟人就別來，我這破婚禮，不伺候吸血的孫子！”

......

出租屋的茶几上，攤着厚厚一沓婚禮開銷單。

十一黃金週，婚宴酒店的價格比平時翻了一倍。

我和小雨攢了三年的積蓄，扣掉首付，

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微信羣“光棍突擊隊”連震了好幾下。

發小劉強甩出來一張五星級酒店的預訂訂單。

上面赫然寫着：豪華江景行政套房，兩間，每晚六千二。

後面還跟着一條全員艾特的語音。

劉強的嗓門扯得震天響：

“程子，國慶房間緊得很，哥幾個替你搶下了！”

“你趕緊把預授權付了，我們明天一早就開車過去給你撐門面！”

羣裏的周鵬和李濤立刻跟風起鬨：

“強哥大氣，這回能沾新郎官的光住江景房了！”

“程總現在出息了，國慶安排兄弟們住個套房，小意思！”

我盯着屏幕上的訂單總額，一萬兩千四。

正好是我和小雨兩個月的伙食費。

小雨正拿着鉛筆覈對最後的開銷明細。

聽到語音，她的手腕頓了一下。

鉛筆尖在“鮮花手捧花399元”那一欄停住，

然後輕輕劃了一道斜槓。

在旁邊寫了幾個字：換塑料假花，省399。

我的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抽疼。

我直接在羣裏打字：

“酒店我統一訂在婚宴旁邊的快捷酒店，大牀房標間都有，一人一間。”

“這套房太貴了，超了我婚禮預算，退了吧。”

羣裏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緊接着，劉強發來一條長達五十秒的語音，語氣極衝：

“程實，你小子在這跟我們裝甚麼窮呢？”

“國慶節大家都放假，放着好好的假不過，大老遠跑去給你當伴郎，你讓我們住快捷酒店？”

“傳出去兄弟們的臉往哪擱？你的臉往哪擱？”

周鵬也跟着打圓場：

“程子，結婚一輩子就一次，別太小氣了。”

“強哥也是爲了讓你在老家親戚面前有面子。”

我深吸一口氣，回覆得極其乾脆：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預算就這麼多，誰訂的誰付，我不報銷。”

劉強徹底火了。

他直接往羣裏甩出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那是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取款憑條，上面的數額是兩千整。

劉強的語音幾乎是在吼：

“程實，你良心讓狗吃了？”

“五年前你剛畢業交不起房租，是誰二話不說從生活費里扣出兩千借你的？”

“現在你娶媳婦有錢了，讓兄弟們住好點就推三阻四！”

“當年那兩千塊錢，換不來你今天兩間套房是吧？”

李濤也發了條消息：

“程子，別傷了兄弟感情，強哥當年確實幫過你。”

桌對面，小雨看着羣裏的動靜，眼裏已經有了委屈的淚水。

她把那張寫着塑料假花的便籤紙慢慢折起來，

小聲對我說：

“程實，要不......婚紗我也租最普通的那檔吧，能省一千多。”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紅紅的眼眶，

心裏那點顧及舊情的心軟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我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當年是當年，今天是今天。”

“兩千塊的恩情我記着，但這套房，我一分錢都不會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