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簡子衿大步跨過來，像個護食的獵豹一樣擋在門前。

“陸少爺，我知道佔用你的地方你心裏不舒服。”

“但公司的利益高於一切。”

“你總不能爲了自己顯擺老闆的威風，就讓前線的功臣去擁擠的工位上辦公吧？”

他揚起下巴，眼神倔強。

“如果你非要這間辦公室，我可以搬走。”

“但如果遠洋的合同因爲我休息不好而搞砸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簡直要被他的神邏輯氣笑了。

佔用別人的私人財產，居然還能拔高到公司存亡的高度。

陸靜好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簡子衿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衝動。

轉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

“瑾之，一間辦公室而已，何必斤斤計較。”

“子衿也是爲了給你賺錢才這麼拼命，你應該感激他纔對。”

“這樣吧，我的辦公室先騰出來給你休息。”

“你今天要是沒事幹，可以在裏面打打遊戲，看看劇。”

她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我這個大老闆，唯一的價值就是在一個偏僻的房間裏消耗時間。

我沒有去接她的話茬，而是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大家都這麼爲公司着想，那好。”

“通知財務，把這個季度的賬本和所有項目的流水明細拿過來。”

“既然我回來了，總得看看你們替我賺了多少錢。”

陸婉如聞言，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瑾之，你懂怎麼看財報嗎？”

“那些枯燥的數據和專業術語，你看了只會頭疼。”

“公司有專業的財務團隊，我們會定期把利潤打到你的卡上。”

“你只要負責花錢享受生活就行了，何必來插手這些你不擅長的事情？”

她這副苦口婆心的做派，幾乎要讓我以爲她真的是個全心全意爲我着想的好姐姐了。

簡子衿在一旁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連基本的折舊率和現金流都搞不清楚，還要看甚麼賬本？”

“真以爲做生意跟買跑車一樣簡單嗎？”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辦公區裏隱隱傳來了幾聲壓抑的笑意。

我毫不退讓地盯着陸舒窈。

“怎麼？我自己的公司，我連看一眼賬本的資格都沒有了？”

陸舒窈沉默了片刻。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維持着那副溫文爾雅的表象。

“好，既然你想看，那就看。”

“小趙，去把這個季度的簡報拿給陸少爺。”

她特意加重了簡報兩個字。

幾分鐘後，助理小趙戰戰兢兢地遞給我一個極薄的文件夾。

我翻開一看，裏面全是經過美化的餅狀圖和極其籠統的支出概括。

真正的核心數據流水項目成本，一概沒有。

這就是她們糊弄我的態度。

我覺得索然無味，隨手將文件夾扔回了小趙的懷裏。

“這就是你們交出來的成績單？”

陸舒窈微微挑眉。

“瑾之，這是最直觀的數據展示了，專門爲你準備的通俗版。”

“你要是連這個都看不懂，那些厚厚的原始憑證你就更別想弄明白了。”

她嘆息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對我智商的憐憫。

“行了，別鬧脾氣了。馬上要開高層會議，討論遠洋項目落地的細節。”

“你既然來了，就一起旁聽吧。”

會議室裏，長桌兩邊坐滿了各個部門的主管。

簡子衿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位右側。

那是整個會議室裏除了主位之外最核心的位置。

我走進去時，會議室裏有一瞬間的安靜。

陸靜好拉開了主位左側的一張椅子。

“瑾之，坐這裏吧。”

我沒有動，目光落在那個空着的主位上。

陸舒窈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溫和地解釋。

“今天討論的全是核心技術參數。”

“子衿是這個項目的絕對主力，他需要坐在正中間給大家講解方案。”

“瑾之，你旁聽就好，坐哪裏不重要。”

簡子衿坐在那兒，手裏轉着一支鋼筆，神情自若。

“陸少爺要是介意，我可以把位置讓給你。”

“不過等會兒講解系統架構和底層代碼邏輯的時候，可能需要你來主導了。”

周圍的主管們紛紛低下了頭，掩飾着嘴角的嘲諷。

我安靜地走到角落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這不是忍讓。

我只是想看看，這羣人到底能把這齣戲唱到甚麼程度。

會議開始了。

簡子衿打開了PPT，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

滿嘴都是讓人聽不懂的縮寫和故弄玄虛的專業詞彙。

他甚至刻意加快了語速。

每講完一頁，都要故意停下來看我一眼。

“陸少爺，這段關於大數據中臺的接口協議，你能理解嗎？”

“如果不理解，我可以再用小學生能聽懂的話給你解釋一遍。”

底下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婉如輕咳了一聲，假裝嚴肅。

“子衿，注意態度。”

“瑾之平時不接觸這些，聽不懂很正常，你講你的。”

這就叫維護？

這分明是在把我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我託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這羣人配合默契的表演。

那種被人集體孤立當成傻子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我忽然開始好奇。

如果等她們自以爲爬到了雲端。

我再輕描淡寫地把梯子撤掉，她們跌下來的姿態會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