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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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公司辦理調職手續。

巴黎分部缺一位項目負責人。

父親問過我很多次，要不要過去。

從前我總捨不得。

捨不得顧言溪。

也捨不得姐姐和陸瑤。

現在想想，人果然要被徹底丟下一次，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走。

手續辦到一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維抱着一沓婚禮請柬站在門口。

“知行，你真的在這裏。”

他笑着走過來。

“言溪讓我幫忙確認賓客名單。”

我看了一眼請柬。

封面上的百合花換成了紅玫瑰。

我不喜歡玫瑰。

林維喜歡。

“你們決定就好。”

我低頭繼續簽字。

林維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知行，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可你退出了羣聊，也不肯參加明天的派對。”

“我有自己的事。”

他咬住嘴脣，眼圈漸漸紅了。

辦公室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顧言溪推門進來，一眼便看到他泛紅的眼睛。

“怎麼了？”

林維搖頭。

“沒事，是我不該來打擾知行。”

姐姐走到他身邊，皺眉看向我。

“阿維好心來幫你籌備婚禮，你這是甚麼態度？”

陸瑤拿過他懷裏的請柬。

“他昨晚因爲你，一夜沒睡。”

我合上文件。

“所以呢？”

三人同時愣住。

從前只要林維難過，我一定會先低頭。

哪怕錯的人不是我。

因爲我不想讓顧言溪生氣。

也不想讓姐姐和陸瑤失望。

可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顧言溪臉色沉下來。

“既然你忙，就讓阿維接手婚禮策劃。”

“反正他了解我們幾個的喜好，也能替你分擔。”

姐姐點頭。

“正好派對和婚禮可以用同一套團隊，省得來回溝通。”

陸瑤也笑了。

“阿維審美好，肯定比你安排得熱鬧。”

她們一唱一和。

像是婚禮的新郎本來就是林維。

他連忙擺手。

“這樣不好吧？”

“有甚麼不好？”

顧言溪溫聲安慰他。

“知行不會介意的。”

說完，她纔看向我。

“對吧？”

我點頭。

“對。”

一場已經取消的婚禮，他們想怎麼安排都可以。

林維終於笑了。

顧言溪從手提包裏取出一隻首飾盒，遞給他。

“這個你也先保管。”

我認出那隻盒子。

裏面裝着顧家傳給女婿的藍寶石袖釦。

訂婚那天，顧言溪的母親親手交給我。

她說，等婚禮那天，再讓我戴一次。

林維遲疑地看向我。

“這是知行的東西。”

“只是讓你保管。”

顧言溪語氣自然。

“他最近丟三落四，萬一弄丟了，婚禮那天拿甚麼戴？”

姐姐拍了拍我的肩。

“言溪也是替你着想。”

陸瑤笑道：

“反正七天後還是你的，別這麼小氣。”

林維這才接過盒子。

他打開看了一眼，滿臉驚喜。

“真漂亮。”

顧言溪低頭看着他。

“喜歡就多戴一會兒。”

我安靜地看着他們。

心口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原來決定離開後，連失望都會變輕。

人事經理拿着調任書走進來。

我迅速將文件翻了過去。

顧言溪沒有看見。

她只顧着替林維戴上那對本該屬於新郎的袖釦。

尺寸剛剛好。

像是它本來就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