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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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車子終於抵達景區。

周文強抱着三歲的兒子杵在門口，拎着LV包的嫂子緊緊挽着他的胳膊。

一看到我，他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勞力士。

“弟，你可算來了！”

“都等你半小時了，票還沒買嗎？”

“買，現在就買。”

我停好車，連忙走向售票窗口。

“399一張，5張。”我掏出手機掃碼。

售票員點點頭，遞過5張票。

我接過票，分別遞給我媽、我哥、嫂子和侄子。

“等等。”直播間有人發彈幕，“5張？他丈母孃呢？”

“臥槽，他不會連票都不給老太太買吧？”

“這麼絕的嗎？！”

丈母孃站在景區門口，茫然地看着我們。

額頭上的血跡還沒擦乾淨，衣服髒兮兮的，和周圍光鮮亮麗的遊客格格不入。

我轉身，冷冷地看着她：

“你個老傻逼就別進去了，399一張票，給你買還不如餵狗。”

丈母孃的身體顫了一下，但她很快堆起討好的笑容：

“對對對......媽狗都不如......媽在外面等你們......媽不進去......”

她縮在景區門口的角落，雙手緊緊攥着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評論區突然彈出一條留言。

頭像是我老婆陳敏，連發了十幾個憤怒的表情包：

“周建偉，你太欺負人了！”

“結婚時我媽一分錢彩禮也沒要，買房的100萬首付用的我爸的車禍賠償款。”

“現在她癡呆了，連燈會都不配看？你還有沒有良心？！”

彈幕瞬間被“畜生”“不是人”刷屏。

我淡淡地掃了眼手機，轉身往景區走。

各種造型的花燈美輪美奐。

我媽興奮地拉着周文強一家拍個不停。

我跟在後面，拎着大包小包。

累得氣喘吁吁，汗水浸溼了後背。

“弟，去買兩串烤魷魚！”

周文強頭也不回地吩咐。

“好。”我連忙跑向小喫攤。

“弟，我渴了，買瓶水！”

“好。”

“弟，你侄子要喫棉花糖！”

“好。”

我像個僕人一樣，在他們周圍團團轉。

而我媽從頭到尾，眼裏只有她的寶貝兒子一家，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突然，我腳下一個趔趄，不小心踩到了周文強的AJ球鞋。

“啪！”

我媽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你不長眼睛啊？！”

“知不知道這鞋多少錢一雙！踩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捂着臉，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

一雙乾枯的手突然從後面扶住我。

“砰”的一聲悶響。

丈母孃膝蓋着地，痛得倒抽一口冷氣，但雙手依然緊緊護着我。

褲子瞬間磨破，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小偉......你沒事吧？嚇死媽了......”

直播間又開始刷屏：

“我哭了......”

“這老太太也太善良了吧！”

“人渣不配擁有這麼好的丈母孃！”

我愣了一秒，嫌棄地推開她，理了理衣服的皺褶。

我媽看都沒看摔倒的我，依然舉着手機：

“來，強兒，你們站到大花燈前面，媽給你們錄個視頻發朋友圈！”

丈母孃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整個褲腿都被染紅了。

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着我的手肘。

那裏有一塊輕微的擦傷。

“小偉......你破皮了......”

她顫抖着掏出一塊舊手絹，小心翼翼地幫我擦拭傷口：

“媽給你呼呼......不疼了哦......”

我垂眸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又恢復成冷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