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賤婢之死

沈歸荑讓開，不少人進假山一探究竟。

沈霽月也讓貼身丫鬟秋葵過去，那丫鬟看後朝沈霽月搖了搖頭。

“表哥估計是瞧見我們這麼多人，躲在假山深處，不好意思出來。”

人在不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流言能不能傳出去。

沈霽月做出善解人意的模樣，“知慕少艾乃人之常情。你便是約了表哥，也沒甚麼。我相信你性子淳樸，絕不會做出格的事。”

然後又對宋氏道，“娘，認親宴在即，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

只怕宴會沒結束，就會傳出她水性楊花勾搭表兄的流言。

不得不說，這沈霽月手段就是高明。

甚麼都沒搜出來，還能這般抹黑她。

“三姐姐，你是怕爹孃把你趕出去嗎？”

議論紛紛中，沈歸荑突然抹起淚來，“姐姐口才好，兩句話就釘死我與表兄有私情。

我剛從鄉下來，實在應付不來這後宅裏的爾虞我詐，要不我還是走吧。

不在這兒礙三姐姐的眼。”

前世，沈霽月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叫她無法自證，百口莫辯。

這一回，她也要沈霽月嚐嚐被人誣陷的滋味。

名聲是一把刀。

看似無用，卻能將一個女人寸寸凌遲。

沈霽月知曉厲害，立刻反駁道：“四妹妹，表哥雖然沒來赴約，信可是你寫的吧？你若與表哥清清白白，約表哥來這裏做甚麼？”

沈歸荑不自證，不接招。

哭的更痛了：“剛纔姐姐還說我性子單純，原來根本就不信我。”

沈霽月：......

她說東，沈歸荑說西。

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等沈霽月再發難，沈歸荑帶着哭腔道：“也罷，今日我便讓姐姐心服口服。”

沈歸荑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唰唰幾筆，將那行字原封不動的寫了下來。

不同於信上歪歪扭扭的字體。

地上這字蒼勁有力，入木三分，一看就有功底。

宋氏瞪圓了眼睛。

“沈歸荑，你，你竟然會寫字？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母親也從來沒問過啊。”

前世的沈歸荑確實甚麼都不會。

做鬼那九年，該學的，不該學的，那老頭都逼着她學。

今日竟派上了大用場。

沈歸荑滿臉落寞：“若非全府上下都以爲我是個睜眼瞎，秋蘭也不會代筆誣陷，我也無法自證清白。

到這一步，我竟要謝謝母親將我看的這麼扁。”

這番話一出。

大家看宋氏的眼神都變了。

這親生女兒都找回來三個月了，宋氏對她的情況竟然絲毫不瞭解。

因着丫鬟誣告就質疑親生女兒的品行。

還把事情鬧這麼大。

當真是奇怪。

宋氏感覺被沈歸荑當衆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

沈歸荑眼底劃過冷笑。

抬頭時，盡數斂去，滿腹委屈道：“如此，姐姐可滿意了？”

焦點再次轉向沈霽月。

那隱晦的嘲諷，惡意的揣測讓沈霽月渾身不自在。

她感覺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想辯解又不知如何說起。

情急之下，走到秋蘭面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你這賤婢，吃裏扒外，誣陷主子，其心可誅。”

秋蘭被打趴在地，又趕緊跪好。

一個字都不敢吭。

沈霽月也拿起帕子哭了起來，“這賤婢誣陷的是四妹妹，害的卻是國公府的名聲，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姐妹二人有甚麼齟齬。”

宋氏也憋着一肚子火：“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誣陷主子的賤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發賣出府。”

下人正要把她拖走，秋蘭嘴裏突然湧出大汩大汩鮮血。

沈歸荑趕緊上前查看。

一探她的鼻息，已經沒氣了。

秋蘭膽子小，不像會自盡的人。

沈歸荑朝沈霽月看去，發現她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至極。

像是累極的模樣。

宋氏以爲她嚇到了，趕緊把沈霽月護在身後，斥道：“還不把人拉出去。”

秋蘭的屍體拖了出去。

宋氏安撫衆人，說這都是誤會一場。

招呼大家去前院就坐。

正走着，一個小廝突然跑過來道：“夫人，不好了，宋公子他......他在前院發瘋，您趕緊去看看吧。”

人怎麼會在前院？

沈霽月擰着眉頭，跟着宋氏往前院去。

宋聞璟整個人昏昏沉沉，像撒酒瘋似的抱着柱子又親又摸。

管家拽都拽不下來。

他嘴裏不住的喊着表妹親一口，表妹你真香......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沈歸荑還沒有正式認親。

衆人都以爲宋聞璟叫的是沈霽月，小聲嘀咕：“三小姐知書達理，沒想到私底下竟然玩的花，這表兄表妹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

“大宅子裏果然都是些腌臢事。”

“噓，五皇子馬上就要來了，小心傳到他耳朵裏。”

......

宋氏聽到這些話，差點暈過去。

所有人都在看熱鬧，沈歸荑卻悄然退出人羣。

從角門離開時，僕婢簇擁着一頂奢華軟轎停在了國公府門前。

鐵扇挑開車簾，一道紫衣墨髮身材頎長的男子從轎內走出，沈歸荑在看到他那一剎，身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蕭野——

前世她沒逃過宋氏與沈霽月的聯手算計，被迷暈塞入花轎，替嫁五皇子。

可蕭野自始至終愛的只有沈霽月。他以爲是沈歸荑攀龍附鳳，故意搶了婚事，把一腔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那半年，她在後宅被蕭野極盡折磨。

眼睛被他生生挖掉，嗓子也被他毒啞，四肢被切斷，最後死於蛇窟。

即便隔着一世。

與他相處的一百八十多個日夜，依舊如夢魘纏身。

想起來便本能發抖。

“五皇子到——”

通報聲傳入府內，下人紛紛跪地行禮。

沈歸荑隨着下人福身，卻終究是慢了半拍。

蕭野倏然朝沈歸荑的方向看去。

本性使然，蕭野對S意極爲敏銳。沈歸荑攥緊拳頭，死死低着頭，生怕再看他一眼，那蝕骨的仇恨便會將她淹沒。

“殿下，不好了，有人欺負三小姐......”

這時，下屬突然從國公府出來，低聲跟蕭野說了甚麼，蕭野立刻收回視線，快步進了國公府。

看着蕭野的背影，沈歸荑眸子發紅。

這一世，她不僅要爲自己掙一條活路。

還要那些欠她的債，百倍千倍的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