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沒有立刻衝上樓去抓姦。

理智告訴我，現在衝進去，最多就是打一頓，然後聽她狡辯。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通了蘇婉清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

在快要自動掛斷的前一秒，她接了。

“喂，老公？怎麼了？”

她的聲音溫柔又誠懇，帶着一絲討好。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

我仔細一聽，是京劇某一段的唱段。

那是岳母平時最愛聽的戲，每次回老家，她那個破收音機裏永遠循環播放着這一段。

這戲做得很全啊。

“你在幹嘛呢？”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了點賭氣後的軟化。

“我正陪我媽喫月餅呢。”蘇婉清笑着說，語氣裏滿是自然。

“剛給你發了照片，看到了嗎？我媽親手包的鮮肉月餅，可香了。”

我閉上眼睛，壓下洶湧的情緒。

“看到了。對了，剛纔同城閃送給我打電話，說大閘蟹送到了，交給我弟了。這怎麼回事？我哪來的弟弟？”

電話那頭蘇婉清卻笑出了聲。

“害！這閃送騎手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估計是送錯門牌號了，或者是他記錯單子了。”

她語氣輕鬆，甚至還帶了點埋怨。

“我都在老家了，哪來的大閘蟹？再說了，就算我買大閘蟹，也是買給你喫啊。咱們家沒人，他送給鬼去啊？”

我沒拆穿她，順水推舟地說：“是嗎？那估計是騎手搞錯了，我一會打個電話投訴他。”

“對了，你讓媽接個電話，既然我不回去了，總得跟她老人家說句中秋快樂。”

電話那頭，蘇婉清的呼吸聲突然重了一下。

京劇的聲音依然在響。

“媽在廚房切西瓜呢，手佔着，要不晚點再打？”她試圖推脫。

“沒事，我等她切完。大過節的，連句祝福都不說，顯得我這個做女婿的不懂事。”

我步步緊逼，語氣堅決。

接着，我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然後，電話裏真的傳來了岳母的聲音！

“哎喲，好女婿啊！”

岳母的聲音洪亮又熱情，透着一股子喜氣洋洋。

“婉清剛到家沒多久，我們正喫着月餅呢！你這孩子，夫妻倆哪有隔夜仇，別跟婉清置氣了啊！”

“她昨天也是急脾氣，我已經罵過她了。你一個人在父母家好好過節，等明天讓她早點去接你！”

“知道了，媽。中秋快樂。”我機械地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岳母居然在幫她打掩護！

我剛纔通過行車記錄儀看到蘇婉清去了高鐵站。

看來是去接的岳母。

她們一家人，此時此刻正坐在我的房子裏，喫着大閘蟹。

然後合起夥來，在電話裏給我演了一出“母慈子孝在老家”的戲碼。

我切回微信，重新點開蘇婉清發來的那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盤剛出鍋的鮮肉月餅。

背景，是一張掉漆的紅木餐桌，桌面上鋪着老家那塊洗得發白的碎花塑料桌布。

乍一看，確實是在老家。

但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餐桌的右上角，放着一個不鏽鋼的保溫茶壺。

在茶壺的反光裏，我清晰地看到了一盞吊燈的倒影。

這盞燈，是我結婚前，專門託朋友從意大利定做的，全北京找不出第二盞一樣的。

它現在，就掛在我家餐廳的正上方。

我看着那個反光，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