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縣,縣委樓三樓。
縣委辦綜合科的門開着,小科員李南星坐在屋子裏抽着煙,不時地賊頭賊腦向外看上一眼。
他是在確認,確認縣委樞記趙景春甚麼時候走,然後,他準備去,偷偷找一樣東西。
找一個能保他命的東西。
此刻,他心神不寧地看着走廊,聽着樞記辦公室的聲音。
縣委樞記趙景春到了辦公室裏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期間還有幾個局的局長和鄉鎮黨委樞記過來彙報工作。
李南星的辦公室離樞記辦公室就隔了兩個門,所以觀察得很清楚。
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上午十點鐘了。
樞記辦公室的門一響,趙景春路過了他的門口,走了。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趙景春應該不會回來了,李南星鼻子惡狠狠地噴出了兩股白煙,站了起來,向着祕書科走了過去,他準備趁着這個空檔時間,馬上就實施自己的計劃,先去樞記辦公室裏找一圈兒,看能不能找到個東西。
“星哥,昨天晚上你咋先走了呢?”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見李南星進了屋子,就望着他笑道。
他叫王奇,也是趙景春的公務員,當然,此公務員非彼公務員,是專門負責安排趙景春生活起居的勤雜員,不過在機關裏也被叫公務員,目前還是工勤編制,沒轉成事業編呢。
祕書科只有王奇一個人,他正坐在那裏看手機呢,李南星要找的就是他,因爲只有他有樞記辦公室門鎖的電子卡片。
想到昨天爲甚麼早走?李南星就後悔。
他原本席間,想出去透口氣醒醒酒,結果碰到縣裏一個女領導喝多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差點跌倒。
……
“你確定這兩家賓館都沒有?”
“廢話,我剛回家找了,如果找到還用得着你?繼續給我找,我前天還看到了呢,但今天卻找不到了……甚麼內容你還能不明白?趕緊找!”
趙景春並沒有急着進屋,而是在外面和人通電話。
語氣急切且憤怒。
屋子裏,正嚇得都想跳樓的李南星聽到了這番話,心下間有些狐疑了起來,“趙景春,丟東西了?聽他這麼緊張的樣子……他倒底丟了甚麼?”
“啪”
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好像是趙景春因爲憤怒將甚麼東西砸了出去。
然後怒罵道“筆記本倒底哪兒去了?難道是別人偷走的?可是,誰敢偷我的東西?”
正緊張得額上冷汗淋漓的李南星聽到了他低聲的自言自語,卻是一驚,“丟了筆記本?不會是我正在找的那個筆記本吧?”
正想到這裏,趙景春的腳步聲傳來,已經向着套間裏走了過來,李南星此刻已經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趙景春氣惱的推開門,嘴裏憤怒的低罵聲戛然而止。
他居然就看見一個年輕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大班椅裏,嘴裏叼着一支菸,微笑望向了自己。
趙景春的眼神凝固了,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使勁眨了眨眼睛,沒錯,面前確實有個人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態悠然地看着他。
……
吐出口煙霧去,李南星笑了,卻並沒有說話,只是透過繚繞的煙霧望着趙景春。
他現在像是一個要飯花子被老天爺倒提着雙腿扔在了一座金山上,懵逼得不要不要的,還沒從那幸福的煩惱中清醒過來呢,做出的這副樣子只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可是在趙景春眼裏,李南星這完全就是欲擒故縱。
他重新點起一支菸來,望向了李南星,神色依舊冷靜,聲音也依舊穩定,“我很羨慕你的運氣,也很敬佩你的勇氣。所以,你現在確實有了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世間之人所圖,不過權、錢、色這三樣東西。說吧,你想要哪一樣。”
他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李南星,對啊,管他要啥都行啊。在安平縣,趙景春就是天,自己想要的任何東西,他肯定都能滿足!
其實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安全。如果可以,他真想讓趙景春跟謝瑩說一聲,別難爲他了,那只是他無可奈何所犯下的一個錯誤罷了。
但那絕對不可能!!
那,他現在應該要甚麼?
要少了,趙景春生疑!
要多了,也會引起趙景春激烈的反彈!!
而自己現在擁有的只是一把詐胡的牌罷了,根本經不起細緻的推敲。
李南星腦子裏高速地思考,但面對趙景春那雙毒辣的眼睛,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露出半點破綻來。
又抽了口煙,一副無比愜意的樣子,甚至,他懶散地又向後靠了靠,舒舒服服地坐在大班椅上,豎起了一根手指,“一,我要當官,就當縣委辦的副主任。”
“你別太過份,這不可能,你現在連科長都不是,這樣的提拔太陡峭了,遭人非議,若因人事問題牽一髮動全局,惹火燒身,大家都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