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好兄弟王啓航一把拔掉我的氧氣管，笑得張狂。

"不裝了，當年讓你競聘失敗的那份'泄密文件'，是我親手塞進你牀底文件箱的。"

他又攬住我老婆李麗的肩，眉眼更得意了。

"還有你當牛做馬養了十年的兒子，也是我的種。"

李麗把玩着手上的金鐲，嘴角冷笑：

"要不是你月月上交工資，像條狗一樣伺候我，我早帶着孩子去找啓航了。"

"你這種廢物，給航哥提鞋都不配。"

我死死盯着這對狗男女，卻因缺氧連一句咒罵都發不出。

當年競聘集團首席工程師，我被栽贓"出賣公司機密"，檔案留污，職業生涯盡毀。

爲了讓妻兒過上好日子，我白天在工地扛鋼筋，晚上接私單做設計，不到四十歲熬出心梗。

而王啓航順位替補，拿着本該屬於我的項目方案步步高昇，成了業內人人敬仰的金牌總監。

再睜眼，我回到競聘述職前一天的晚上。

1

"宋哥，我買了酒，咱倆好好喝一頓。"

門外再次響起王啓航僞善的聲音。

就是今晚，他趁我喝醉不省人事，把三份僞造的"公司機密文件"複印件塞進了我牀底的文件箱。

第二天他帶着總部審計委員會上門，"恰好"提出要檢查我的項目草稿。

贓物被翻出來的那一刻，我百口莫辯。

我不僅丟了首席工程師的職位，還被全行業拉黑，背上了"技術叛徒"的罵名，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僅如此，他還睡了我的未婚妻李麗。

讓我當了整整十年的怨種爹！

直到我勞累過度躺在ICU裏，生命走到盡頭。

他才帶着李麗和那個不屬於我的兒子，站在病牀前肆意嘲笑。

"宋明起，你這輩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的首席是我的，你的女人是我的，連你養了十年的兒子，也是我的種！"

李麗依偎在他懷裏，滿臉嫌惡地看着我：

"要不是看在你每個月按時上交工資的份上，我早帶兒子找啓航了，你這種廢物，連給啓航提鞋都不配！"

"砰砰砰！"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王啓航似乎等得不耐煩了。

"哥！在家嗎？開門啊。"

我攥緊手指，恨不得現在就拿刀衝出去砍死他。

但我不能。

我必須想辦法避開上一世被灌醉的被動局面。

利用前世的信息差，讓他把欠我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我轉身從抽屜裏摸出備用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倒扣在桌子的雜物堆裏。

隨後，我抬頭看了一眼衣櫃頂端。

那裏藏着我爲了防盜，前幾天剛裝上的微型家用監控。

上一世，這監控因爲斷電沒開。

這一次，指示燈正閃爍着微弱的紅光。

一切準備就緒。

我快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

門外，王啓航手裏拎着兩瓶五糧液和幾個塑料盒裝的熟食。

他滿臉堆着諂媚的笑，眼睛卻滴溜溜地往屋裏亂瞟。

"哥！你可算開門了，我還以爲你不在家呢！"

他自來熟地擠進屋裏，把酒菜往桌上一放。

"這不是想着哥你明天就競聘述職了嘛！"

"你技術評審和項目答辯都是第一，這次首席工程師的位子，妥妥的是你的了啊！"

"兄弟我替你高興，今天特意買了好酒好菜，咱們哥倆必須提前慶祝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擰開酒瓶。

直接給我倒了滿滿一大杯，濃烈的酒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裝出驚喜的樣子。

"啓航？你太客氣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

"怎麼沒一撇？哥你的實力我還能不知道？"

王啓航嘆了口氣，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失落。

"我這次技術分才排第二，答辯又沒發揮好，我是沒戲了。"

我心裏冷笑。

你馬上就會親手給我製造"意外"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豪氣：

"瞎說甚麼呢，放心吧，只要我能上位，絕對忘不了你這個好兄弟。"

"有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王啓航眼睛一亮，端起那杯酒遞到我面前。

"哥，乾了這杯，明天你肯定順順利利拿下首席！"

2

看着遞到面前的酒杯，我沒有猶豫，直接接了過來。

"好兄弟，借你吉言！"

我仰起頭，裝作豪邁地將酒一飲而盡。

其實在喝酒的瞬間，我用袖子擋住，將大半杯酒全倒進了衣領裏。

王啓航見我喝得這麼幹脆，眼底的喜色更濃了。

"哥，海量啊！來，喫口豬頭肉壓壓，咱們接着喝！"

他又殷勤地給我倒滿。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故意順着他的話頭，連着"喝"了三四杯。

每次我都巧妙地把酒吐在毛巾或者袖口上。

但表面上，我的臉色已經開始漲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啓航......不行了，哥真喝不動了......"

我身體趴在桌子上，裝出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王啓航推了推我的肩膀，試探着叫了兩聲：

"哥？明起哥？"

我閉着眼，發出鼾聲。

確認我徹底"醉死"過去後，王啓航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

他冷哼一聲，狠狠踹了一腳我的椅子。

"呸！甚麼東西，也配壓我一頭？"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怨毒。

"宋明起，你佔了第一這麼久，也該輪到我了。"

"明天只要你出事，我這個第二名就能順延替補，首席工程師的位子，只能是我的！"

我趴在桌上，聽着他一字不落地把作案動機吐露出來。

倒扣在雜物堆裏的手機，正把這些話清晰地錄了進去。

他走到牀邊，掀開牀板，拉開那個我存放舊文件的小箱子。

確認我還在打呼嚕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三份打印好的文件複印件，封面赫然印着"集團核心項目草案·絕密"字樣，然後塞進了文件箱最底層。

還特意用幾份舊文件壓住，確保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他還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了一口氣。

"哥，你好好睡，明天可是個大日子呢。"

王啓航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我還來給你'送行'。"

說完，他拎起外套，摔門離去。

聽着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我猛地從桌上直起身。

眼底的醉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我立刻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洗掉身上的酒氣。

然後，我戴上醫用橡膠手套，走到牀邊。

掀開牀板，拉開文件箱，那三份刺眼的"絕密文件"複印件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小心翼翼地捏住文件的邊緣，將它們取了出來。

這上面，可是留滿了王啓航的指紋。

我找出一個乾淨的密封證物袋，將這三份文件裝進去，嚴絲合縫地封好。

隨後，我搬來椅子，取下衣櫃頂上的微型監控。

拔出內存卡，插進電腦。

畫面清晰無比。

王啓航進門時的假笑、給我灌酒的醜態、獨自一人時的咒罵、以及最後掏出僞造文件塞進文件箱的全過程，一秒不差地被記錄了下來。

再加上手機裏錄下的那段話。

我冷笑一聲，將監控錄像和錄音文件分別拷貝到三個不同的U盤裏。

剛回到屋裏，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李麗發來的。

"明起，明天我陪你去公司述職呀，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豆漿和油條。"

"你早點休息，明天一定要精神飽滿哦！愛你~"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愛你"兩個字，我胃裏一陣翻騰。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假惺惺地陪我走完了述職流程。

我直接刪除了對話框。

明天，好戲就要開場了。

李麗，你既然想看，那就讓你看個夠。

3

第二天一早，八點整。

集團總部審計委員會和考察團的工作人員準時敲響了我的房門。

"宋明起同志是吧？我們是集團總部審計委員會的，今天來對你進行競聘述職終審和實地考察。"

帶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周，是審計委員會的組長。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着白襯衫、氣質幹練的年輕女孩。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蘇晚。

上一世，她後來成爲了集團監察部最年輕的負責人，親手查辦了王啓航的貪腐案。

我壓下心頭的思緒，禮貌地將他們請進屋。

"周組長，蘇同志，快請進，家裏有點簡陋，別介意。"

我倒了兩杯溫水放在桌上。

周組長環視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同志，不用緊張，我們就是按流程瞭解一下你的技術履歷和項目情況。"

蘇晚打開筆記本，開始按部就班地提問。

我從容不迫地對答如流，將上一世啃透的項目難點和技術細節娓娓道來，氣氛十分融洽。

就在談話進行到尾聲，周組長準備做總結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砰"的一聲巨響，我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啓航帶着兩個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員，衝了進來。

"審計委員會的各位領導！你們不能提拔他！"

他一進門就扯着嗓子大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樓道里立刻探出好幾個鄰居的腦袋。

對着屋裏指指點點。

王啓航見圍觀的人多了，他大步走到周組長面前。

義正言辭地說道：

"領導，我要實名舉報！"

"宋明起他涉嫌出賣公司核心機密！這種人品敗壞、違法亂紀的人，根本不配進集團高層！"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門口圍觀的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出賣機密？天哪，小宋看着挺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會幹這種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要是真的，那可是要坐牢的！"

"造孽啊，競聘個首席還用這種歪門邪道......"

王啓航轉過頭，假惺惺地看着我，眼眶都憋紅了。

"明起哥，我拿你當親大哥，我也不想相信這是真的。"

"但事實擺在這，有人親眼看到你私下接觸競爭對手，還偷拿了公司的核心草案！"

"我作爲你的好兄弟，不能眼睜睜看着你一錯再錯，更不能讓你這種人混進集團高層去禍害整個項目！"

他說得大義凜然。

周組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高管競聘期間，遇到實名舉報出賣機密，這是極其嚴重的事情。

他盯着王啓航，語氣嚴厲：

"這位同志，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你實名舉報，有證據嗎？"

"當然有！"

"我舉報他把公司機密文件藏在了家裏！"

"領導，你們現在就可以搜！要是搜不到，我王啓航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算我誣告！"

蘇晚合上筆記本，看向我的眼神裏帶着審視。

"宋同志，針對他的舉報，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我站在原地，雙手抱胸。

"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怕查。"

我又看着周組長的眼睛。

"周組長，既然有人實名舉報，爲了證明我的清白，我同意搜查。"

"只要能還我一個公道，隨便搜。"

周組長看着我的眼神，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轉頭看向王啓航和那兩個安保人員，沉聲下令。

"既然宋同志同意，那就按流程搜查。"

"要是真有問題，立刻取消競聘資格。"

4

兩個安保人員立刻上前，開始在屋裏進行翻找。

王啓航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神死死盯着我的牀底文件箱。

十分鐘過去了。

安保人員翻遍了整個出租屋，連機密文件的影子都沒看到。

"周組長，沒找到。"

安保人員搖了搖頭，退到一邊。

王啓航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愣了幾秒之後，他從兜裏掏出手機。

點了幾下，把一張照片懟到大家面前。

"我有照片！"

照片拍攝時間是前天晚上。

畫面裏，清楚地拍到一個和我身形極像、穿着同款外套的男人，在一個昏暗的小巷子裏，從一個黃毛手裏接過幾個牛皮紙信封。

我愣在原地，假裝難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這怎麼可能？

我根本沒去過這個地方，這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跟在周組長身後的蘇晚皺起眉頭，沉聲道。

"這照片很模糊，連臉都看不清，不能證明就是宋明起。"

王啓航輕嗤一聲，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位女同志、周組長，這照片是真是假，你們可以隨便查驗。而且那個倒賣資料的小黃毛，已經被派出所盯上了！"

說完，王啓航就把手機遞給了周組長。

五分鐘後，周組長看我的眼神瞬間帶上了一絲嚴厲。

"宋明起同志，爲了保證錄用的純潔性，我們必須對你的住處從上到下進行徹底的地毯式搜查。"

"周組長，我可以接受，但是能不能等明天？我今天還有些私人物品沒收拾。"

話音剛落，王啓航就打斷了我。

"等明天？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時間轉移髒物！"

"我要求，現在立刻地毯式搜查！"

審計委員會的幾個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啓航。

最後周組長開口了。

"宋明起同志，經過討論，爲了公平，也爲了還你一個清白。"

"我們現在進行地毯式搜查，中途可能會造成傢俱損壞。你有意見嗎？"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王啓航挑釁地看我一眼。

我閉上眼，假裝被逼入絕境。

"我......同意搜查。"

安保人員立刻戴上手套，開始在屋裏二次翻找。

我看着被劃開的沙發、被撬開的地板，連天花板都沒有放過。

等待結果的間隙，王啓航走到了我的身邊。

"宋明起，昨晚你喝醉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你被查出出賣機密坐了牢，而我作爲第二名替補上位。"

"就連李麗也嫌你晦氣，轉頭脫光了爬上我的牀。"

我心裏一驚，王啓航也重生了？

我面上不顯，"你就這麼篤定，他們一定能搜出東西？"

他捂着嘴輕笑一聲。

"不然呢？那可是你'親手'藏進去的呢。"

"宋明起啊宋明起，你的首席和女人註定都要被我拿走了。"

看着王啓航囂張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就在這時，搜查的安保人員停下了動作。

不等周組長說話，王啓航就着急地反問。

"周組長，是不是搜到了？"

周組長看了一眼王啓航，大聲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