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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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院簽約會上，未婚妻當着全科室的面，拿我當贈品，給她初戀討編制。

“周澤拿不到事業編，我和陳默就一起走！”

我差點沒忍住笑。

醫院招人甚麼時候有買一送一了？何況她送出去的還是我。

下個月我們就要領證，周澤卻是她三年前分手的初戀，也是這屆唯一沒通過結業考覈的規培生。

今年心外科留兩個人，只有一個事業編。原本沈妍拿編制和人才房，我籤合同崗。

院長沒生氣，只把確認書推過去。

“想清楚了？簽字後可不能反悔。”

沈妍簽得乾脆，還拍了拍我的手。

“別怕，醫院少了我們兩個，手術檯都得停一半。”

說完，她拎包走出會議室，卻站在電梯口遲遲不按樓層。

顯然是在等院領導追出去，求她留下。

門剛關上，院長便收起她籤的自願放棄書，將另一份聘用合同和人才房鑰匙推到我面前。

“人工心臟手術的實際主刀是你。既然沈妍主動退出，事業編、人才房和青年專家名額，按考覈順位由你遞補。”

人事主任提醒道：

“公示前屬於保密流程，任何人不得提前透露。”

我點點頭，低頭簽字。

門外，沈妍已經胸有成竹地數到了三。

可惜她不知道，我已經接住了她親手扔掉的鐵飯碗。

......

我走出會議室時，沈妍已經數到十三了。

電梯上上下下兩趟，她硬是沒進去。

見我出來，她立刻壓低聲音問：

“院長是不是讓你勸我回去？”

“沒有。”

她愣了兩秒，很快又笑了。

“欲擒故縱唄。行，我給他們臺階。你回去告訴院長，我可以留下，但周澤必須拿到培訓名額，最好把編制也一併解決。”

“你剛纔已經簽了自願放棄。”

“那張紙嚇唬誰呢？”她不耐煩地擺手，“人工心臟項目離得開我嗎？只要我一天不籤正式合同，他們就得回來求我。”

她說着，順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陳默，你別犯軸。你暫時喫點虧沒甚麼，周澤要是再畢不了業，這輩子就毀了。”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臉，第一次覺得，下個月那張結婚證，不領也挺好。

科主任從會議室探出頭。

“陳默，回來一下。”

沈妍眼睛一亮，推了我一把。

“趕緊去，態度別太硬。告訴他們，我最多再給半小時。”

我沒回話，轉身進門。

科主任把一隻加密硬盤和權限卡遞給我。

“從現在起，人工心臟患者的術後觀察、病例整理和風險評估，全部由你負責。”

我接過卡，指尖微微發緊。

過去半年，完整病例一直鎖在沈妍的項目賬號裏。我負責手術方案和術中處置，彙報時卻總站在她身後。

科主任看出我的疑惑，拍了拍桌上的手術記錄。

“誰處理的心室破裂，誰完成的裝置復位，數據不會撒謊。沈妍和周澤沒通過結業審覈，項目權限已經暫停。”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確定，醫院留下我，不是補償。

是因爲他們知道，真正扛住那臺手術的人是誰。

我抱着資料回到科室，沈妍的消息正好彈出來。

她替我聯繫了一家縣醫院，工資只有本院合同崗的一半。

【那邊缺心外科醫生，你先去過渡。等我拿到人才房，再想辦法把你調回北市。】

緊接着，她打來電話。

“簡歷我替你發了，對方今晚面試。雖然地方偏點，但你別挑，先有個工作再說。”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

那是她以爲屬於自己的人才房。

“沈妍。”

“怎麼了？”

“把我的簡歷撤回來。”

她語氣一沉：“我是在替你留退路。”

我刷開核心病區的門，一字一句告訴她：

“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替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