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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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到賬後，我連夜召開了第一次全體會議。

“公司只有一個目標。”

“花錢，虧錢，儘快把公司幹黃。”

四名員工臉色同時變了。

陳猛把煙掐滅。

“江總爲了鼓舞士氣，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許豆豆低着頭，眼圈發紅。

趙鐵柱猛拍桌子。

“這麼好的老闆，咱們不能讓他倒！”

高小琴默默掏出一份《員工自願降薪申請書》。

“我建議全員降薪百分之五十，與公司共渡難關。”

我當場把申請書撕了。

“誰敢降薪，我開除誰！”

四個人望向我的眼神，更感動了。

我卻急得直冒汗。

好不容易湊齊四個臥龍鳳雛，怎麼還想自救？

當天上午，公司迎來了第一個客戶。

一家生產生髮噴霧的企業，預算五十萬。

甲方老闆拍着自己的光頭，信誓旦旦。

“廣告必須突出七天生髮，十五天濃密。”

“再找幾個演員，拍使用前後的對比圖。”

我一聽就樂了。

這不是送上門的賠錢項目嗎？

“陳猛，這單交給你。”

“不要美化，實話實說。”

陳猛重重點頭。

“江總放心，我最煩騙子。”

第二天，他把廣告詞交了上來。

“七天生髮是不可能的，但瓶子挺綠，擺在牀頭能提醒你接受現實。”

“噴完不長頭髮別急，至少手臂會酸，算鍛鍊身體了。”

“買前你是禿子，買後你是花了錢的禿子。”

甲方看完，當場摔了電腦。

“你們這是廣告？這是給我公司寫悼詞！”

陳猛拍桌而起。

“你頭頂都反光了，還好意思騙消費者？”

“我要是你，先給自己留兩瓶！”

兩人差點在會議室打起來。

最後甲方取消合作，要求我們賠償十二萬前期費用。

我激動得給陳猛加了五萬獎金。

“寫得好！以後繼續保持！”

陳猛攥着獎金通知，眼眶都紅了。

“江總，我把客戶罵跑了，您還保護我。”

“這條命以後就是公司的！”

下午，許豆豆主動申請開發客戶。

她不敢打電話，便在網上給三百多家企業發私信。

原本一切正常。

直到有人回覆。

“你們公司有甚麼優勢？”

許豆豆打字。

“從你們現在的廣告來看，我們最大的優勢是有腦子。”

對方罵她不懂營銷。

她當場開了十幾個小號，跟對方從下午吵到凌晨。

對方叫水軍，她舉報水軍。

對方刪評論，她整理截圖髮長文。

最終客戶沒談成，我們的企業賬號還因惡意刷屏被封了。

剛充值的二十萬推廣費全部凍結。

許豆豆哭着來找我。

“江總，對不起，要不把我工資扣了吧。”

我差點笑出聲。

“不扣！另外給你配十臺電腦，以後吵架別輸在設備上！”

趙鐵柱一聽買電腦，立刻衝了進來。

“不能買新的！”

他爲了省八千塊，跑到城郊收了一批二手電腦。

第二天，十臺電腦燒了七臺。

線路短路，又把公司剛裝好的服務器燒了。

維修費加數據恢復費，整整十八萬。

趙鐵柱抱着廢主機，臉都白了。

“江總，我願意賠。”

我握住他的手。

“賠甚麼？你爲公司省錢的精神，值得表揚！”

“這個月獎金翻倍！”

高小琴終於坐不住了。

她連夜制定破產預案，想從財務上堵住漏洞。

結果她發現公司隨時可能倒閉，提前支付了員工半年工資，又花十萬購買法律服務。

“即使公司破產，也不能欠員工一分錢。”

她把付款單遞給我時，聲音都在抖。

“江總，公司一週虧損九十七萬。”

“賬上只剩三百二十一塊。”

辦公室瞬間安靜。

陳猛低下頭。

許豆豆偷偷抹眼淚。

趙鐵柱把沒拆封的礦泉水重新塞回倉庫。

四個人像犯錯的孩子，誰也不敢看我。

我的手機卻瘋狂震動。

【合理經營虧損判定成功。】

【本週虧損九十七萬元。】

【九百七十萬元已轉入宿主個人賬戶。】

我看着銀行卡里的八位數餘額，呼吸都急促了。

“從今天開始，全員工資再漲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