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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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放假前一天，平時一毛不拔的老闆突然宣佈：

中秋國慶中間的三天，公司也放。

十三天帶薪長假，不佔年假，不用調休。

他還包下整座海島酒店，帶全公司免費度假。

機票、食宿、遊艇，一分錢都不用我們掏。

辦公室當場炸了。

“十三天！機票酒店全包！老闆終於當人了！”

只有我看着羣裏那份報名通知，心裏越來越不踏實。

一個連團建礦泉水都要員工自帶，報銷多出兩塊錢都能追着財務問半天的人。

怎麼會突然請全公司去海島度假？

我退出報名頁面，當衆說道：

“我不去。”

辦公室瞬間安靜。

關係最好的同事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免費海島遊都不要，你是不是加班把腦子加壞了？”

老闆臉上的笑也淡了。

“這是集體活動，你想清楚。”

我沒有解釋。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路邊，看着滿載同事的大巴駛向機場。

老闆坐在最前排，還笑着朝我揮了揮手。

十三天後，公司本該恢復上班。

可直到上午十點，整層辦公室依然空無一人。

老闆聯繫不上。

同事羣也沒有任何消息。

就在我疑惑時，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是同事老趙打來的。

接通後，他牙齒打着顫，聲音裏全是恐懼：

“陸川......”

“出事了。”

......

中秋放假前一天下午，五點四十分。

老闆高明遠破天荒地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沒拿考勤表，也沒催進度，臉上甚至還帶着笑。

他拍了兩下手。

“都停一下，宣佈個好消息。”

陳浩盯着電腦，頭也沒抬。

“高總，節前加班沒問題，但盒飯能不能升個檔？”

“昨天那紅燒肉，我嚼半天沒敢確定是不是肉。”

辦公室裏笑成一片。

高明遠居然沒生氣。

“今天不加班。”

“今年中秋和國慶中間那三天，公司也放。”

“總共十三天，帶薪，不佔年假，不用調休。”

辦公室突然安靜。

老趙摘下眼鏡。

“高總，您再說一遍，多少天？”

“十三天。”

高明遠掃了我們一圈，又扔出一句。

“另外，公司包下了一座海島酒店。”

“機票、食宿、遊艇和島上項目，全由公司承擔。”

陳浩手裏的鼠標“啪”地掉在桌上。

小孟捂住嘴。

“真的假的？”

“十三天還帶薪？”

“高總，您中彩票了？”

有人開始研究海島穿搭，有人搜索拍照姿勢。

幾個還在改方案的同事，直接關掉了頁面。

高明遠笑着擺手。

“家屬不能帶，這是公司內部團建。”

“大家辛苦一年，我也不能總讓你們幹活。”

陳浩當場鼓掌。

“高總，我收回以前在廁所說您的那些話！”

辦公室裏笑聲更大。

只有我沒有笑。

不是我不想放假。

是這件事從高明遠嘴裏說出來，實在太反常。

上個月，行政申請換飲水機，他嫌一千二太貴，讓人拿膠帶把漏水的地方纏上。

老趙出差打車多花七塊錢，報銷單被退回來三次。

公司空調壞了，他讓我們開窗克服，還說年輕人不能太嬌氣。

這種連礦泉水都恨不得讓員工自帶的人，突然拿出幾十萬，請全公司去海島？

陳浩用胳膊撞了我一下。

“川哥，老闆請你白玩十三天，你多少笑一個。”

我看向高明遠。

“怎麼突然想起團建了？”

辦公室裏的聲音小了一些。

高明遠臉上的笑沒變。

“最近項目進展不錯，正好有個朋友新開了度假酒店。”

“我帶大家過去捧捧場。”

理由聽起來沒甚麼問題。

可公司週年日是兩個月前。

那天高明遠只發了個五塊錢紅包。

二十多個人一起搶，

我搶到兩毛八。

人事主管王姐很快發來報名表。

“大家下班前填好，身份證號碼別寫錯。”

“明早六點半在公司樓下集合，統一去機場。”

“具體航班和房間，路上再通知。”

我點開表格。

目的地只寫着南部海島。

酒店名稱和返程航班都是空的。

後面倒列了幾條注意事項。

全程服從統一安排。

原則上不得擅自離隊。

如因天氣調整行程，以現場通知爲準。

單獨看，每一條都不算離譜。

可我盯着表格，遲遲沒有填寫。

小孟探頭看見，立刻催我。

“陸哥，你怎麼還沒報？”

“再看看。”

“這有甚麼可看的？”

她壓低聲音。

“老闆難得大方一次，你別把他的良心問沒了。”

陳浩也湊過來。

“白送海島遊還猶豫？”

“換成我，老闆讓我游過去，我都得先問問泳褲能不能報銷。”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

老趙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想太多。”

“公司總不能把咱們二十多個人拉去賣了吧？”

“你老婆孩子那邊說一聲，回來再陪也一樣。”

我沒有回答。

一道影子落在桌面上。

高明遠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空白的報名狀態。

四周很快安靜下來。

他依舊笑着，語氣卻淡了不少。

“陸川，別人都填完了。”

“怎麼，就你想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