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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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你爸看中了我，非要我做你們傅家的兒媳，還逼死了星言！”

林霧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沒。

“現在你卻跟我說，你後悔了？”

“傅雲深，當時你們幹甚麼去了！”

我怔住了。

“甚麼星言？你把話說清楚。”

“陸、星、言。”

她一字一頓。

“我的初戀，也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你爸爲了讓我嫁給你，硬生生逼得他跳樓自盡！”

我下意識搖頭。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這種人！”

林霧冷笑一聲。

她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取出一張紙。

“你自己看！”

泛黃的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小霧，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傅先生說，只要我還活着，他就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我不想離開你，可我不能不管他們。】

【再見了，小霧，我永遠愛你。】

字字句句，都在控訴我父親。

林霧的眼圈一點點紅了。

“傅雲深，你現在還要說，你爸是無辜的嗎？”

我抬起頭，毫不退讓。

“我爸爸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會做這麼下三濫的事！我不信！”

“隨你信不信！”

林霧厲聲打斷我。

“反正星言這條命，就算在你們傅家頭上！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我望着她冷漠的臉，恍然間明白過來。

那轟動全城的告白，不是因爲心動。

婚後的體貼，也不是因爲愛......

“所以，你嫁給我，就是爲了報復？”

我盯着她問。

“這五年，你對我的好，也都是裝的？”

“不然呢？”

她扯了扯嘴角。

“傅雲深，你不會真以爲，我會愛上仇人的兒子吧？”

心如刀絞，大抵就是如此。

我爲她而死，死後還放心不下她。

可原來，她只把我當成仇敵。

面對我的死亡，她可能只覺得暢快。

我攥緊拳頭，胸口堵得發疼。

“林霧，就算要償命，我這條命也已經給你了！”

“爲甚麼還不肯放過我爸？”

那天大火肆虐，橫樑砸下來，是我撲過去推開了她。

她得救了。

我卻被壓在下面，再也沒能爬出去。

往事歷歷在目，我嘶聲問：

“就算你對我沒有一點真心，我爲救你而死，你就沒有一絲觸動嗎？！”

林霧身形一僵。

那場大火，好似也倒映在她的眼眸裏。

她的目光緩緩轉到我臉上，薄脣微動。

片刻後，她抬起手，似乎想碰我。

“傅雲深，我......”

“小霧。”

門口傳來一聲低啞的呼喚。

是陸星河。

他沒穿上衣，露出漂亮的肌肉，快步過來，攥住了她的手。

“我又夢到哥哥了！”

“他全身都是血，一直跟我說，他好痛......”

林霧回握住他的手，剛柔軟下來的目光，又變得冷而硬。

“沒事，我會讓傷害你哥哥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怔怔地望着她。

她卻看向了書桌上的相框。

那裏原本放着我們的合照。

如今卻換成了一個男孩。

眉眼清俊，和陸星河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眼角，少了一顆淚痣。

我恍然大悟。

陸星河，是陸星言的孿生弟弟。

她把對陸星言的愛和愧疚，全都補償給了陸星河。

她愛陸星言，她憐惜陸星河。

對我，只有刻骨的恨。

胸口的痛一陣比一陣重，我卻連質問都說不出口。

林霧卻一眼都不看我。

她挽着陸星河的手，直接穿過我的魂體，走了出去。

我還不肯就這麼認下這筆莫須有的血債，跟在她身後說：

“林霧，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我爸還在醫院等着續費，救人的事不能拖，你先把費用交了。”

她一直沒有理我，只顧着陪陸星河休息。

待到陸星河熟睡，她才抬眼看我，神色冷漠。

“你爸就是害死星言的罪魁禍首，我要讓他給星言陪葬。”

“可是......”

牀上的陸星河輕哼了一聲。

林霧立即俯下身，輕拍他的背。

“我在，睡吧。”

再看向我時，她眼裏只剩下不耐煩。

“趕緊滾。”

“別影響到他。”

“你們傅家已經害死了他哥哥，難道還要害死他嗎？”

我還想爭辯，卻發現她根本不打算聽。

我停住腳步，慢慢鬆開攥緊的拳。

陸星河在睡夢中很不安。

林霧便握緊他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在那一舉一動裏，看到了我從未得到的珍重和愛。

我看着這一幕，心如刀絞。

五年的婚姻，毫無保留的信任，甚至我這條命。

到頭來，全成了一場笑話。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抬起手時，卻怔住了。

我的雙手，又透明瞭許多。

我試着握緊手掌。

卻看見輪廓也在一點點變得模糊。

不知是不是跟林霧要建的那棟樓有關。

我正在一點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