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兒子三趟辦不下育兒補貼,我一身舊衣去銀行掀翻蛀蟲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兒子跑銀行三趟沒辦下孫子的育兒補貼,說是要證明“你兒子是你兒子”。

我不信辦個補貼能這麼麻煩,換掉中山裝親自上了銀行。

櫃員朝我吼到:

“剛出生的孩子沒有入戶,就是辦不了。”

我叩了叩玻璃:

“出生證、親子鑑定、戶口本,你要的一樣不差,怎麼辦不了?”

她“啪”地一聲把受理牌翻了個面。

【暫停辦理】

我身旁同樣排隊辦業務的漢子紅了眼:

“我還等着錢給我媽下葬......”

我沒再廢話,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是我,顧國安。”

五分鐘後,行長弓着腰把辦好的回執雙手奉上。

我接過單子,瞥向那張煞白的臉,淡淡開口:

“業務辦完了。小同志,現在該輪到咱們說道說道,你剛纔讓我去哪邊?”

1

顧明一進門就把一沓材料狠狠摔在茶几上,眼圈通紅。

“辦個新生兒育兒補貼,我跑了三趟!”

“第一趟說缺複印件,第二趟說少個公章。”

“今天去,那個櫃員直接讓我去派出所,開個證明!”

我皺起眉頭:“開甚麼證明?”

“證明我兒子是我兒子,我是我兒子他爸爸!”

他一腳踹在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

“出生醫學證明有,戶口本有,連醫院的建檔記錄我都拿去了。”

“她連看都不看,非說材料不合規!”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材料給我。”

“爸,您別去了,那幫人根本不講理......”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規矩這麼大。”

我沒理會他的勸阻。

脫下常穿的中山裝,換上了一件起球的灰毛衣。

套上一條舊西褲,踩着一雙老布鞋。

我沒叫車,自己坐公交去了市中心的建行分行。

剛走到銀行門口,就看到臺階上蹲着個漢子。

三十多歲,皮膚黝黑,穿着滿是泥點子的迷彩服。

他雙手死死捂着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走過去,遞了根菸。

“小夥子,遇上難處了?”

他抬起頭哭着說:

“大爺,我媽昨天走了,我來取她的喪葬費,想讓她像樣的下葬。”

“可裏面那些櫃員,非說我媽的死亡證明不對。”

“我跑了街道處,跑了醫院,腿都跑斷了。”

王強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

“可櫃員就是不給辦!”

我心裏的火,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走,跟我進去。”

我拉起王強,推開了銀行的大門。

大廳裏烏泱泱全是人。

叫號機的聲音此起伏,空氣裏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取了號,坐在等候區。

整整等了一個小時。

期間,我冷眼看着這大廳裏的百態。

一號窗口的櫃員,全程戴着耳機聽歌。

二號窗口的男櫃員,對着一個缺材料的大媽大吼大叫。

這根本不是個別現象。

這是一個網點,從上到下爛透了的作風!

“請A087號,到三號窗口辦理業務。”

我走到三號窗口前。

櫃員叫張萌,工牌歪歪斜斜地掛在胸前。

她正拿着小鏡子補口紅。

“辦甚麼?”她眼皮都沒抬。

“新生兒育兒補貼。”

我把兒子已經整理好的材料,雙手遞了進去。

張萌瞥了一眼那厚厚的紙袋,連拿都沒拿。

伸出兩根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嫌棄地把紙袋推了出來。

“材料不全,辦不了。”

我壓着性子問:

“缺甚麼?你打開看看。”

“我說不全就不全,你聽不懂人話?”

她終於抬起頭,滿臉不耐煩。

“去派出所,開個親子關係證明再來。”

我看着她,沒生氣,反而笑了。

張萌抬眼瞪我:

“沒聽見?缺親子關係證明!去派出所開了再來,別耽誤後面人辦事!”

2

“親子關係證明?”

我把疊好的材料,重新推到她面前。

“這是醫院開的出生醫學證明,上面有父母信息。”

我抽出一張綠色的本子。

“這是戶口本,新生兒今天已經落戶。”

我接着拿出一份蓋着鋼印的報告。

“爲了防止你們刁難,我兒子連司法鑑定中心的親子鑑定也做了。”

我把三份材料,挨個擺在玻璃窗前。

“小同志,你告訴我。”

“這三樣東西,哪一樣不能證明親子關係?”

張萌被我懟得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一個老頭還懂這些。

更沒料到,我的條理這麼清晰。

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覺得丟了面子。

“你在這跟我抬甚麼槓!”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受理牌。

直接翻了過來,牌子上寫着四個大字:

【暫停辦理】。

“就是辦不了,這是系統規定!”

“我現在要下班了,你明天再來!”

旁邊的王強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湊上前求情。

“姑娘,這位大爺的材料都這麼全了,你就給辦了吧。”

“我媽還在殯儀館躺着,等錢下葬。”

“你能不能行行好,把我的喪葬費也先辦了?”

張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媽死了關我甚麼事?”

“窮鬼事多!沒錢就別死啊!”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兩個鬧事的給我轟出去!”

大廳裏的羣衆紛紛指指點點,滿臉氣憤,卻敢怒不敢言。

我深吸了一口氣。

底線,被徹底踩碎了。

行啊,刁難我這個老頭子,我還能當你是業務不熟。

欺負走投無路的羣衆,這就是草菅人命!

我沒再廢話,伸手掏出手機。

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哪位?”

我看着玻璃窗裏囂張的張萌,聲音壓得很低。

“是我,顧國安。”

櫃檯后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老頭氣糊塗了吧?擱這裝甚麼大領導呢?”

“還顧國安,顧國安也沒人認識啊!”

“趕緊走吧大爺,一會兒保安真拿棍子趕人了!”

他們都等着看我的笑話,等着看保安過來架人。

張萌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連補妝的鏡子都放下了。

“老東西,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來,我也辦不了!”

我沒理會周圍的嘲笑,只是靜靜地拿着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晰的椅子倒地的哐當聲:

“您在哪?我馬上到!”

3

“建行城南分行,三號窗口。”

我冷冷吐出幾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大廳裏的鬨笑聲還在繼續。

張萌甚至抓起一把瓜子,悠哉遊哉地嗑了起來。

“裝,接着裝。”

“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來甚麼大人物。”

我沒說話,只是像一棵老松樹一樣,筆直地站在窗口前。

王強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發顫。

“大爺,算了吧,咱們鬥不過他們的。”

“我再去求求親戚,借點錢......”

我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

“別怕,今天這錢,一分不少,我讓他們雙手給你奉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廳裏的羣衆開始不耐煩了。

有人勸我趕緊走,有人拿着手機拍視頻。

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

“砰!”

銀行沉重的大玻璃門,被人在外面猛地推開。

力氣之大,連門框都跟着震了震。

一個穿着高檔西裝的中年男人,像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是分行行長,李建國。

他滿頭大汗,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西裝釦子扣錯了一顆,皮鞋上還沾着泥。

他身後,跟着副行長、網點主任、大堂經理。

十幾號管理層,一溜小跑,氣喘吁吁。

李建國像個雷達一樣,在人羣中瘋狂掃視。

當他的目光鎖定在我身上時,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撥開人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當着全場幾百個辦事羣衆的面。

他雙腿一併,腰板一彎。

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得差點貼到膝蓋。

“顧老對不起,我們管理失職,讓您受委屈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鬨笑的羣衆,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着嘴發不出聲音。

三號窗口裏。

張萌手裏的瓜子殼,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唰地一下白得像紙。

她認識李建國,那是她平時連面都見不到的一把手。

現在,這個一把手,正對着一個穿破毛衣的老頭,卑躬屈膝。

張萌的雙腿像被抽了筋。

她連站都站不穩,順着椅子滑下去,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顫抖着手,想偷偷摸出手機,給當副行長的舅舅打電話求救。

李建國根本沒看她一眼。

他弓着腰湊到顧國安身邊,態度謙卑得像個小學生:“顧老,您要辦甚麼業務,我親自給您辦,您提甚麼要求我們都滿足。”

4

我看着李建國那張汗如雨下的臉。

沒接他的話,直接把手裏的材料遞了過去。

“我兒子辦育兒補貼,跑了三趟辦不下來。”

“你給看看,到底缺甚麼奇葩證明。”

李建國雙手接過材料,像捧着個Z彈。

他只翻了不到三分鐘,冷汗就溼透了後背。

“不缺!絕對不缺!”

“材料全齊,沒有任何問題!”

李建國轉頭,狠狠瞪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張萌。

“顧老,您稍等,我馬上給您辦!”

李建國親自拉開三號窗口的門,擠了進去。

他把張萌踢到一邊,自己坐到電腦前。

堂堂分行行長,親自敲擊鍵盤錄入信息。

十分鐘不到。

伴隨着打印機的嗡嗡聲,一張蓋着鮮紅公章的補貼受理回執打了出來。

“顧老,辦好了,錢明天一早就到賬!”

李建國雙手把回執遞給我。

我沒接。

我指了指旁邊紅着眼的王強。

“先把他母親的喪葬費辦了,人等着下葬,別再卡了。”

李建國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立刻點頭如搗蒜。

“辦!馬上辦!”

他連多餘的材料都沒要,直接開啓了內部特批通道。

他拿着王強的社保卡,在系統裏一頓操作。

十分鐘後。

王強口袋裏的破舊手機響了一聲。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到賬通知。

兩萬塊錢的喪葬費,一分不少,全打進去了。

王強拿着到賬通知,對着全場大喊:

“我媽的喪葬費終於取到了!我終於能讓她入土爲安了!”

喊完,他雙膝一彎,當場就要給我下跪。

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拿回屬於你自己的錢,不用謝任何人。”

圍觀的羣衆終於回過神來。

不知是誰帶的頭,大廳裏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辦得好!”

“早該治治這幫人了!”

羣衆們紛紛掏出手機,對着李建國和我瘋狂拍視頻。

李建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他以爲,這算是把這尊大佛給哄好了。

顧國安接過李建國雙手遞過來的受理回執,指尖敲了敲玻璃,眼神直直落在了縮在窗口角落的張萌身上。

5

大廳裏的掌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着我的眼神,集中到了三號窗口。

李建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他趕緊湊過來,臉上堆着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老,業務都辦妥了,大廳裏太悶。”

“您移步到樓上我的辦公室喝茶,咱們私下解決。”

他壓低聲音,瘋狂暗示。

“今天這事,是我們服務不到位,我個人掏腰包,給您拿一筆慰問金當補償。”

他想花錢堵我的嘴,把這件事私下捂住。

我擺了擺手,腳下寸步未移。

拿着那張薄薄的回執單,輕輕叩了叩櫃檯的防彈玻璃。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李建國的心尖上。

張萌縮在窗口裏渾身發抖。

頭埋得快貼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圍觀的羣衆也安靜下來,全都舉着手機。

幾百雙眼睛,都在等着看我怎麼處置這個囂張的櫃員。

張萌躲在電腦顯示器後面,偷偷摸出手機。

看起來她是想給誰打電話。

可她的手抖得像篩糠,屏幕戳了好幾次,連解鎖密碼都輸不對。

李建國見我不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背對着我,不停地給張萌使眼色,讓她趕緊裝暈混過去。

只要人一倒,叫個救護車,藉口就有了。

可張萌早就嚇破了膽,連抬頭看李建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我冷眼看着他們這副醜態。

心裏的怒火,已經蓄力到了頂點。

拿老百姓的血汗錢,當你們作威作福的籌碼。

出了事,就想用慰問金私了,想互相包庇。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沒理會李建國的擠眉弄眼。

我瞥着張萌煞白的臉,淡淡開口:

“業務辦完了。小同志,現在該輪到咱們說道說道,你剛纔讓我去哪開證明來着?”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