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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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當天，未婚妻蘇晴突然讓我替她的竹馬挪一下車。

“車堵在巷子裏了，你把陸川的車開去地下車庫，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拿起車鑰匙，眼前卻飄過幾條彈幕。

【別碰！這輛車半小時前撞死了人！】

【開車的是陸川，副駕駛坐着陸川的女朋友。】

【他們特意把車開回來，就是爲了留下你的指紋和監控錄像！好把陸川S死自己女朋友的事情栽贓給你！】

我動作一頓。

蘇晴卻已經打開直播，笑着將鏡頭對準我。

“老公，跟大家打個招呼，我正開着婚禮直播呢。”

直播間裏，上千名親友都看見我拿着車鑰匙坐進駕駛室。

陸川站在車外催促：

“快點，別耽誤你和晴晴領證。”

我沒有發動車子，只說座椅下面好像掉了東西。

俯身時，我在剎車踏板旁發現了半枚帶血的髮卡。

彈幕再次刷新。

【快下車，他們已經報警了！】

【你未來岳母也會替陸川作證，會說這輛車從昨晚開始一直在你手裏！】

下一秒，巷口響起警笛。

蘇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猛地將車門關上，隔着車窗哭喊：

“周銘，我都勸你自首了，你爲甚麼還想開車逃跑？”

陸川順勢擋在車前。

未來岳母也從人羣中衝出來，指着駕駛座上的我，聲音顫抖：

“警察同志，就是他！”

“今天凌晨，我親眼看見周銘把車開出去的！”

......

岳母最後那句話，讓現場安靜了一瞬。

警察已經衝到車邊，厲聲命令我下車。

我沒有反抗。

但在推開車門前，我先把雙手舉到攝像頭能拍清的位置。

“警察同志，我配合。”

“不過車裏可能有死者留下的血跡和物品，我沒有碰，請立刻封鎖現場。”

陸川臉皮抽搐了一下。

蘇晴卻哭得更兇了。

“周銘，你別演了。”

“你都坐進駕駛室了，現在才說沒碰，有意思嗎？”

她將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直播間人數已經漲到了兩萬。

評論滾得飛快。

【新郎領證當天肇事逃逸？年度大瓜！】

【女方還在勸他自首，她也太慘了。】

【這種男人不抓起來留着過年嗎？】

幾分鐘前，這些人還在彈幕裏祝我們百年好合。

現在，他們已經恨不得隔着屏幕衝出來掐死我。

我盯着蘇晴，心臟像被人一把攥緊。

五年感情，婚房寫了她的名字，彩禮給了六十六萬。

她創業賠掉的八十萬，也是我賣掉父親留給我的老房子替她補上的。

我一直以爲，領完證，我們就是一家人。

可她送給我的新婚禮物，是一條人命和一副手銬。

一名警察將我拉出駕駛室。

另一人俯身查看，很快發現了那半枚髮卡。

“上面有血，所有人後退。”

蘇晴像是嚇壞了，撲進陸川懷裏。

陸川下意識摟住她，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那動作熟練得刺眼。

我以前問過蘇晴，爲甚麼每次陸川出事，她永遠第一個趕過去。

她總是不耐煩地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一樣。”

原來他們這種親兄妹，能在她領證當天抱得這麼緊。

警察詢問車輛歸屬。

陸川立刻開口：

“車是我的，但從昨晚開始，鑰匙一直在周銘手裏。”

“他說今天要借我的車佈置驚喜，我就沒多問。”

蘇晴擦着眼淚點頭。

“昨晚十點，我親手把鑰匙交給他的。”

“凌晨一點多，他還給我發消息，說要出去轉轉。”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蘇晴，直播別關。”

她一怔。

“你甚麼意思？”

“不是要讓親友見證我們的婚禮嗎？”

我看向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就讓大家接着看。”

“看看我今天到底是去領結婚證，還是領一副手銬。”

蘇晴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伸手就想關閉直播。

我立刻提高聲音。

“你心虛甚麼？”

“剛纔不是口口聲聲說我是S人犯嗎？”

“當着兩萬人的面再說一遍，昨晚幾點，你把鑰匙交給我的？”

她被我架在鏡頭前，只能咬牙回答：

“十點。”

我又看向岳母。

“您幾點看見我開車出去？”

岳母想都沒想。

“凌晨一點半！”

我點了點頭。

警察給我戴上手銬，將我帶向警車。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蘇晴。

她還站在陸川身邊，臉上沒有半點即將失去未婚夫的悲痛。

只有計劃出現偏差後的不安。

彈幕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男主終於清醒了，蘇晴早就把婚房裏的平板交給陸川了！】

【威脅短信和定位都是用那臺平板發的！】

【可惜已經晚了，死者手機裏全是男主的犯罪證據！】

我收回視線，主動坐進警車。

晚不晚，不是他們說了算。

他們想用這場直播給我定罪。

那我就讓這場直播繼續下去。

我要逼他們當着所有親友的面，把每一句謊話都說完整。

然後，再親手把它們一條一條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