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兒子兒童節匯演還有兩個小時。

我在鄰居朋友圈看見妻子胸前貼着一張名牌。

寫着：妞妞媽媽。

照片裏，她正陪鄰居女兒做遊戲。

配文：“謝謝婷婷，給妞妞一個完整的兒童節。”

半小時前，她剛掛我電話，語氣不耐煩。

“妞妞沒媽太可憐了，我陪她半天怎麼了？小念有你陪着就行。”

匯演臺上，四歲的小念唱《小星星》。

他往臺下找了兩次，最後盯着那個空座位，慢慢低下了頭。

我沒等妻子。

演出結束，我牽着小念回家，把她的東西全清空。

隨後，我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擬離婚協議，我只要撫養權。”

她既然喜歡給別人當媽，那我兒子也不必再留着她的位置。

............

“你把我的東西打包乾甚麼？”

晚上九點，孫婷推開家門。

她身上還穿着白天去兒童節匯演的那條碎花裙。

左胸口的位置，別針留下的兩個小洞依稀可見。

那是她貼“妞妞媽媽”名牌的地方。

她看着玄關處堆放的三個黑色大垃圾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陸聞洲，你是不是有病？”

“匯演的事我都跟你解釋過了，你至於鬧到把我的衣服扔出來嗎？”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小念今天在臺上得到的小紅花。

“沒扔。”

我抬頭看她。

“只是清空了。”

孫婷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聽懂這兩個字的區別。

換了鞋，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甚麼意思？”

“陳宇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今天是兒童節，別的孩子都有媽媽陪。”

“妞妞在後臺哭得喘不上氣，我臨時去頂替一下怎麼了？”

“小念不是有你嗎？”

她語氣理直氣壯。

彷彿那個在臺上看着空座位低下頭的，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小念四歲了。”

我把小紅花平整地夾進書裏。

“他知道今天是爸爸媽媽一起參加的活動。”

“他也知道，你答應過他，會給他拍唱歌的視頻。”

孫婷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這絲心虛就被不耐煩取代。

“我不就是錯過了幾分鐘嗎？”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心眼這麼小？”

“非要跟一個沒有媽媽的單親家庭孩子爭這點愛？”

我看着她。

“那是你的愛。”

“不是我的。”

“你願意給誰，是你的自由。”

我指了指門口的垃圾袋。

“所以，帶着你的自由，出去。”

孫婷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死死盯着我。

“陸聞洲，你來真的？”

“就爲了這麼點破事，你要趕我走？”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她父親打來的。

孫婷接起電話，直接按了免提。

“爸，你評評理。”

“我今天就是看鄰居老陳的女兒可憐，去陪孩子做了個遊戲。”

“陸聞洲現在要把我趕出家門。”

電話那頭，孫父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他慣有的、和稀泥的聲音。

“聞洲啊，你在旁邊吧？”

“爸跟你說句公道話。”

“婷婷這孩子從小就心軟，見不得別人受委屈。”

“她去幫老陳，那是街坊鄰居互幫互助，是好事。”

“你作爲丈夫，格局要大一點。”

孫父嘆了口氣。

“小念是男孩子，受點委屈怎麼了？”

“你別總慣着他。”

“趕緊把婷婷的東西放回去，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靜靜地聽着。

孫婷揚起下巴，一臉“你看吧，連我爸都覺得你無理取鬧”的表情。

我靠在沙發背上。

“爸。”

“如果今天，是孫婷在臺上演出。”

“我跑去給別的女人當臨時丈夫。”

“您也覺得，是互幫互助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孫父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頂撞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幹咳了一聲。

“你這孩子，怎麼偷換概念呢？”

“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我語氣平靜。

“她去給別人當媽媽的時候，想過自己兒子的感受嗎？”

孫父被噎住了。

孫婷立刻把免提關掉，拿着手機走到陽臺。

“爸，你別理他，他就是今天受刺激了。”

“我今晚回你那兒住。”

“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她掛了電話，走回客廳。

拎起門口的一個袋子。

“陸聞洲，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反省。”

“明天早上，你最好親自來接我。”

“不然，這事沒完。”

她覺得我只是在虛張聲勢。

覺得只要她擺出姿態，我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爲了家庭和睦選擇妥協。

我站起身。

走到門邊，把剩下的兩個袋子也拎起來。

直接扔出門外。

“不用等明天。”

我看着她。

“既然你覺得小念有我就行了，那這個家，你以後也不用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