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老婆失聯第七天，丈母孃帶着四個親戚堵在我出租屋門口。

她跪在樓道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瑾南！你把我女兒賣到哪去了！"

鄰居全探出頭來看，手機對着我拍。

小舅子宋嘉成當場掏出手機，翻出一條條截圖往我臉上懟。

"出境記錄，柬埔寨，我姐的護照信息！"

"你卡上這筆三十八萬的入賬，剛好是人販子的行價！"

"聊天記錄裏你親口說'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還想抵賴？"

我張了張嘴，每一條我都能解釋。

可眼前忽然憑空出現彈幕。

【別解釋。上輩子你越解釋，他們準備得越充分。】

【那筆錢是你給你老婆的彩禮，被你老婆轉給了她竹馬，經你賬戶過了一道。】

【她根本沒被賣，她跟初戀跑了。】

【直接認下來！】

丈母孃還在嚎，周圍人羣已經圍了上來。

所有人都等着我辯解。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行，是我賣的。"

......

“你......你說甚麼？”

劉翠娥的哭嚎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當空劈斷。

她跪在水泥地上，眼淚還掛在腮邊，表情卻僵住了。

樓道里舉着手機錄像的鄰居們也愣了。

只有手機攝像頭的紅點還在閃爍。

我看着劉翠娥，聲音放得很平穩。

“我說，是我賣的。”

宋嘉成拿着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屏幕上那些精心準備的截圖甚至都沒來得及往下滑。

他嚥了口唾沫。

“姐夫，你這就承認了？”

我點點頭。

“承認了。然後呢？”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們原以爲我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腳，會聲嘶力竭地解釋，會拿出銀行流水自證清白。

這是常理。

可我沒有。

眼前的半空中，那幾行散發着淡藍色微光的彈幕再次浮現。

【好。】

【打亂他們的節奏。】

【他們根本沒想報警。宋嘉成昨天還在二手車市場看中了一輛寶馬。】

【劉翠娥兜裏早就揣好了諒解書。】

我看着這些字，心底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寒意。

劉翠娥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出奇地利索，完全不見剛纔的虛弱。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指着我的鼻子。

“你這畜生！你承認了就好！”

她回頭看向那幾個五大三粗的親戚。

“大伯，三叔，你們都聽見了！他親口承認把我閨女賣了！”

幾個親戚互相看了一眼，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伯清了清嗓子，端起長輩的架子。

“瑾南啊，你糊塗。雅雅嫁給你這幾年，沒享過甚麼福，你怎麼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三叔則直接得多。

“少跟他廢話。翠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得讓他大出血。”

我看着他們。

“怎麼個大出血法？”

宋嘉成擠到最前面，把手機揣回兜裏，眼神裏透着藏不住的貪婪。

“姐夫，既然你認了，那這事就是板上釘釘的犯罪。”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又保證周圍幾個鄰居能聽見一點。

“買賣人口，起碼判你個十年八年。”

我迎着他的目光。

“所以呢？你要大義滅親？”

宋嘉成噎了一下，回頭看了劉翠娥一眼。

劉翠娥立刻接話。

“我們雅雅心軟，平時總向着你。如果我們就這麼把你送進去，她知道了也得怪我們。”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沒有眼淚。

“可我們老宋家平白無故丟了個大活人，不能就這麼白白吃了啞巴虧。”

彈幕又飄了過去。

【來了。】

【開始要錢了。】

宋嘉成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這是我們擬的協議。”

他把紙抖開，直接糊到我胸口。

“只要你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媽，再把那賣人的三十八萬贓款交出來作爲精神賠償，我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樓道里的鄰居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這丈母孃怎麼回事？女兒都被賣了，第一反應是要房子？”

“噓，小聲點。這家人平時就不講理。”

宋嘉成聽到了，惡狠狠地瞪了周圍一圈。

“看甚麼看！他賣了我姐，賠錢不是天經地義嗎！”

他轉過頭盯着我。

“周瑾南，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籤，我現在就撥110。等警察來了，你這套房一樣保不住，人還得進去蹲着。”

我低頭看向那份協議。

標題寫得很直白。

《自願補償及房產贈與書》。

連印泥都準備好了，就捏在劉翠娥的手裏。

我問：“房子過戶給媽，那貸款誰還？”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首付買的，還在還貸期。

宋嘉成毫不猶豫。

“當然是你繼續還！你犯了法，難道還指望我們替你擦屁股？”

我點點頭。

“想得真周到。”

“少廢話！”宋嘉成把筆塞進我手裏，“趕緊籤！”

我拿着筆，沒動。

彈幕閃爍。

【別籤。】

【問他宋雅的護照。】

【問他那張去柬埔寨的機票是誰訂的。】

我抬起頭，看向宋嘉成。

“嘉成，你要我認罪，我認了。你要我賠錢，我也能談。”

我頓了頓。

“但在籤這個字之前，我有個事想不明白。”

“甚麼事？”他有些不耐煩。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問。

“雅雅出國的護照，是上個月才辦下來的。她連海關都沒出過，這加急護照，是誰替她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