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前臺覈對身份時，多問了我一句：

“程先生，您追加的第三位客人不一起入住嗎？”

我抬起頭。

“甚麼時候追加的？”

前臺查了訂單。

“九月二日。林女士用家庭賬號修改了同行人數，還預訂了明晚北岸的煙花營位。”

今天是九月二十日。

十八天前，林舒寧就知道賀銘會來。

我請前臺打印訂單變更記錄。

訂單在我的賬號下，費用也從我綁定的銀行卡預扣。

剛進房間，營地值班人員便打來電話。

房車出現燃氣艙門未閉合提醒。

我讓他們先斷開燃氣閥，再檢查車外電源。

五分鐘後，林舒寧的電話進來了。

“你爲甚麼叫工作人員過來？”

“車輛報警了。”

“賀銘拿爐具時忘了扣緊，不是甚麼大事。”

“檢查結束前別用竈。”

她沉默片刻。

“你寧願隔着電話管一扇門，也不肯回來聽我解釋？”

“九月二日追加同行人，不難解釋。”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你看訂單了？”

“費用從我的卡里扣。”

“我當時只是問賀銘有沒有時間，沒確定一定帶他來。”

“連第二晚的營位都訂了，還沒確定？”

她的聲音冷下來。

“程敘，我沒提前說，是因爲我知道你會擺臉色。事實證明，我沒說錯。”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我打開門。

林舒寧站在走廊裏，賀銘跟在她身後，懷裏抱着我的露營毯。

毯角沾了一片暗紅色酒漬。

“剛纔不小心灑上了。”賀銘說：“我拿去幹洗。”

“按標籤處理，不能直接機洗。”

林舒寧掃了一眼毯子。

“一張毯子而已，壞了再買。”

去年我生日，她爲了找到這個顏色，跑了三家戶外店。

以前別人想借，她都沒同意。

現在她披着它坐在篝火旁，讓賀銘替她倒酒。

賀銘把毯子放到桌邊。

“姐夫，明天的營位可以退。大不了我自己回市區，不影響你們。”

他說着要走，目光卻落在林舒寧臉上。

果然，她立刻道：

“錢都付了，三個人看煙花怎麼了？”

我將訂單放在桌上。

“訂的是雙人營位。”

“房車那麼大，擠一擠就行。”

“後艙睡兩個人，前艙一個人。你怎麼安排？”

她嘴脣動了一下。

沒有回答。

因爲不管怎麼分，總有一個人是多出來的。

我拿出手機，預約了第二天的現場檢測。

賀銘突然問：

“一定要明早檢查嗎？十點以後北岸那段路會限流。”

“你去過？”

“之前踩過一次點。”

他說完才意識到不對，下意識看向林舒寧。

她接過話。

“工作活動踩點，有甚麼值得問的？”

我沒和她爭。

“車輛檢測結束前，誰都不能開。”

林舒寧盯着我。

“你到底想查甚麼？”

“行車安全。”

“少拿安全當藉口。你不就是介意我把車給賀銘開嗎？”

“那就先把一千多公里和十一晚說清楚。”

她抱起手臂。

“我沒義務把每一次工作行程寫成報告交給你。”

我點了點頭，把訂單變更單推到她面前。

“行。”

“明天先查車。”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就此停下，站了幾秒，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回頭道：

“等你消氣，北岸的煙花還是照常去。別因爲一點小事，浪費三張票。”

房門關上。

我看向訂單。

預訂人數那一欄，清楚地寫着：

兩位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