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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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一早給我發消息，讓我陪她去珠寶店取戒指。

我到樓下時，她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後排車門敞開着，陸淮坐在裏面，懷裏抱着一個文件袋。

我站在車旁沒有動。

蘇棠從駕駛座回頭看我。

“上車。”

“他也去？”

“珠寶店那邊有些細節要確認，他最近剛好有空。”

陸淮往旁邊挪了挪。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自己打車過去。”

蘇棠立即皺眉。

“你最近一個人坐車容易緊張，林硯不會這麼小氣。”

我彎腰坐進車裏。

車裏只有一瓶礦泉水。

我從口袋裏拿出藥盒，蘇棠看見後，卻把水先遞給了陸淮。

“你先喝一點，剛纔不是說嘴巴幹嗎？”

陸淮接過水，慢慢喝了幾口。

我捏着藥片，等他喝完。

等水瓶遞到我面前時，瓶口已經被他碰過。

我沒有接。

蘇棠從後視鏡看我。

“晚一點吃藥沒關係，你別總把自己弄得像個病人。”

珠寶店經理早就在門口等候。

他把戒指盒遞給我，笑着說男戒已經按照我的手型重新修改過，內圈的刻字也完成了。

我打開盒子。

男戒在燈光下泛着冷光，內側刻着一串日期。

那是我和蘇棠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那天她在雨裏摔壞了自行車，我把傘遞給她，陪她走了兩公里。

後來她說，那是她第一次覺得有人會一直陪着她。

我拿起戒指時，陸淮突然開始喘氣。

他捂住胸口，看着四周的玻璃櫃，臉色一點點發白。

“這裏太悶了，我有點不舒服。”

蘇棠立即扶住他。

“別怕，跟着我呼吸。”

她的視線落到我手中的男戒上，忽然伸手拿了過去。

“戒指是涼的，戴着或許能轉移注意力。”

她說完，直接把戒指套進陸淮手裏。

戒圈卡在指根。

我伸手去取。

陸淮下意識縮了縮手。

“好像取不下來。”

經理趕緊拿來潤滑液，小心嘗試了幾次，戒指依舊沒有動。

陸淮的手指微微發顫。

蘇棠擋在我面前。

“你別催，他已經夠難受了。”

“那是我的戒指。”

“訂婚以後你天天都能戴，先借他幾天怎麼了？”

她說得太自然，彷彿只要是我的東西，就可以隨時拿出來安撫陸淮。

我沒有再爭。

離開珠寶店時，我因爲空腹服藥，眼前突然發黑，身體朝旁邊歪去。

手掌撐在玻璃櫃邊緣，櫃角的碎片劃開了掌心。

經理急忙拿來紙巾。

我剛伸手，蘇棠卻先扶住了陸淮。

陸淮靠在她肩上，眼底滿是愧疚。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戴了戒指，林硯也不會受傷。”

“不是你的錯。”

蘇棠輕聲安慰。

她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回程時，陸淮一直轉動手指上的戒圈。

車開到半路，他忽然開口：

“訂婚以後，我還能繼續住在你們家嗎？”

蘇棠沒有等我回答。

“當然可以。”

“可是你們要結婚了。”

“房子那麼大，多一間房而已。”

陸淮轉頭看我。

“林硯，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指。

“隨便。”

晚上回到家，我打開手機取消蜜月預約。

蘇棠剛換好衣服，便看見了退訂記錄。

“你取消蜜月幹甚麼？”

“行程需要調整。”

“是不是因爲今天的戒指？”

“不是。”

“那就重新訂回來。”

“我不去。”

她臉色驟然沉下。

“林硯，你別拿訂婚威脅我。”

我沒有解釋。

我取消的不只是蜜月。

共同賬戶、婚房軟裝、旅行計劃，還有那些我們曾經認真討論過的未來，都被我一項項撤回。

我解除共同賬戶綁定，把自己的存款轉出。

蘇棠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到底想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有鬧。”

“那你現在做的是甚麼？”

我抬頭看她。

“收回我的東西。”

她像是完全聽不懂。

或者她根本不認爲那些東西還能被我收回。

我將手機日曆上的數字改成五天。

蘇棠轉身回了房間，重重甩上門。

她以爲我只是在爲戒指賭氣。

她不知道，我已經開始從她的生活裏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