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成功，靠的是扔掉廢物男人，和拖後腿的公婆。"

林語嫣的微商代理招募會，我和我爸媽坐在貴賓席。

她身後的LED屏幕滾動着這三年業績：2.3億。

話筒裏突然傳來她清晰的聲音。

"姐妹們，永遠不要被婆家綁架，活成免費保姆。"

臺下一千多個寶媽齊刷刷朝我看過來。

前排一個紅裙女人拍桌：“男人就是拖累！”

“扔！扔！扔！”

一千多人同時跺腳，整齊得像軍訓。

我媽臉色煞白，緊緊抓着我的衣袖。

我爸氣得發抖，手裏攥緊當年借給她創業的三十萬欠條。

她身邊站着個男人。

愛馬仕腰帶，勞力士金錶，手很自然的摟住她的腰。

是周凱，我公司的銷售總監。

他湊到話筒前，笑着補了一句。

"陳總，爲了養着你們一家，語嫣這三年確實太辛苦了。"

頓了頓，壓低聲音。

"尤其是昨晚。"

......

“你再說一遍？”

我爸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欠條捏得死緊。

因爲憤怒，他的聲音在抖。

臺下一千多雙眼睛瞬間聚焦過來。

帶着看戲的興奮。

林語嫣站在臺上，眉頭皺了起來。

她身邊的周凱笑得更深了。

“叔叔，您別激動，我就是心疼語嫣。”

他故意把麥克風拿遠了一點，但聲音還是傳遍了全場。

“女人創業不容易，背後要是沒個依靠，全靠自己扛，多累啊。”

臺下的寶媽們開始竊竊私語。

“聽見沒？這就是喫軟飯的下場。”

“公公還敢在這大呼小叫，真不要臉。”

“語嫣姐太可憐了，養着這一家子吸血鬼。”

我媽臉色煞白，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陳陽，他們......他們甚麼意思？”

我拍了拍我媽的手背。

站起身。

全場安靜了一秒。

林語嫣看着我，眼神裏帶着警告。

那意思是：別給我丟人。

我沒看她。

拿過我爸手裏的欠條，摺好，放進口袋。

“爸，媽，回家。”

我爸眼眶通紅。

“陽陽，三十萬啊！那是我們老兩口的養老錢！”

“我知道。”

我扶住他的胳膊。

“會拿回來的。連本帶利。”

我沒壓低聲音。

前排的幾個代理聽見了，發出一陣鬨笑。

“還連本帶利？笑死人了。”

“一個月薪五千的打工仔，裝甚麼霸總呢？”

周凱在臺上嘆了口氣。

“陳陽，你要是缺錢，跟語嫣說一聲就行，何必在今天這種場合鬧事？”

林語嫣終於開口了。

聲音冷硬，帶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陳陽，帶爸媽回去。今晚的事，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我抬頭。

目光越過前排那些嘲諷的臉，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高定禮服，戴着我送她的那條鑽石項鍊。

只是她不知道，那是真的。

一直以爲是高仿。

我語氣平靜。

“林總這麼忙，就不耽誤你算賬了。”

我扶着我爸媽，轉身往外走。

沒有爭吵。

沒有歇斯底里。

身後傳來周凱的聲音。

“大家別介意，家屬情緒不太穩定，我們繼續看下半年的分紅計劃！”

歡呼聲再次響起。

震耳欲聾。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

我媽終於忍不住，捂着臉哭出聲。

“陽陽，當初就不該讓她做這個甚麼微商......”

“媽，沒事。”

我拉開車門，讓他們上車。

“天冷，先回家。”

安頓好爸媽，我坐在車裏。

沒急着走。

點了一根菸。

手機震動。

林語嫣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

“陳陽，你今天是不是存心給我難堪？”

“周凱只是開了個玩笑，你爸至於那麼敏感嗎？”

“我一年賺兩個億，你們一家喫我的喝我的，連點委屈都受不了？”

“馬上滾回來，給周凱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聽完。

把手機扔在副駕駛。

車窗降下一半，煙霧飄散出去。

兩億。

她這三年，賬面流水確實有兩個億。

但她不知道，她拿貨的底價，是市場價的一折。

那個所謂的外資護膚品品牌，背後的控股集團，姓陳。

我抽完最後一口煙。

摁滅菸頭。

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祕書的電話。

“陳董。”

電話那頭聲音恭敬。

“查一下週凱。”

“銷售部的周總監？”

“嗯。”

我看着酒店大樓外牆上，林語嫣的巨幅海報。

“查他這三年，利用公司渠道，給林語嫣的微商團隊走了多少私貨。”

“明白。需要現在停掉他的權限嗎？”

“不。”

我啓動車子。

“讓他繼續走。”

“好的。”

“還有。”

我打轉方向盤。

“通知法務部，把三年前林語嫣籤的那份代理合同找出來。”

“重新覈算成本。”

“我要知道，如果按正常市場價，她欠我多少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陳董，如果按正常價，林小姐的團隊早就破產了。”

“去算。”

“是。”

掛了電話。

車子匯入車流。

手機又響了。

林語嫣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

“陳陽，你聾了是不是？我讓你滾回來！”

“回不去。”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透着不耐煩。

“陳陽，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連我買個包都不夠。”

“要不是看在當年那三十萬的份上，你以爲我會留你到現在？”

我看着前方的紅燈。

踩下剎車。

“三十萬。”

我重複了一遍。

“對！三十萬！我明天就轉給你爸，以後你們全家別再拿這個說事！”

“好。”

我答應得很痛快。

她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你......你別以爲拿了錢就可以作妖。”

“林語嫣。”

我打斷她。

“你今晚和周凱，好好慶祝。”

“你甚麼態度？”

“祝你們，業績長虹。”

我掛斷電話。

順手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綠燈亮起。

我踩下油門。